他從未來過鏡緣洲,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雖不如萬象宗內的靈氣濃鬱,卻也有個一兩成左右,可萬象宗乃是一宗之地,而鏡緣洲卻是偌大一洲。
這般比對,也更可見鏡緣洲環境之優渥。
隻是讓王魃同樣心中一凝的是,他神識所掃過的區域,已經沒有一個正常的鏡緣洲修士,連凡人也是寥寥無幾。
四周遍布著神情凝重、壓抑,正不斷巡視的香火道修士。
也有不少修士正如凡人兵士一般修築各種防禦工事,刻畫符籙,祭煉法器,隻是無論是符籙、法器,或是丹藥什麼的,都有著各個邪神的特點。
而在香火道修士們占據的地方之外,一座巨大如傷疤一般的峽穀天塹,將王魃所看到的地界一分為二。
對麵,便是扼守險關、虎視眈眈的真武大軍。
懸崖峭壁之上,站滿了一個個身著統一製式精良甲冑、目露凶芒的真武者。
儘管此刻似乎並沒有爆發戰鬥,可這些真武者們的身上,卻充滿了渴望一戰的野性。
身旁一座座破神弩蓄勢待發,刻畫著符文的箭矢寒芒凜冽,似乎隨時有可能破空而來。
而相反的是,大峽穀的這一側,香火道修士們卻都是麵色緊張,全神戒備。
「難怪能將萬神國打得龜縮在這裡。」
王魃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雖然他對行軍打仗之事一竅不通,卻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雙方士氣、氣質的截然不同。
真武者們就像是一柄柄經過千錘百鏈才成就的鋼刀,而香火道修士卻更像是一隻隻速成的肉雞,雖然肥碩,可一旦遇到真武者這樣的凶猛的對手,多半潰不成軍。
若非有後方邪神們的支撐,或許萬神國早都已經被夷滅了。
心中想著這些,目光迅速收回,同時整個神像也直接撞入了前方的母神神殿之中。
依舊是一座空曠巨大的神殿,殿內一座同樣巨大的胎盤正在微微起伏。
隻是和以往所見到的都不一樣的是,此刻神殿之內,除去母神之外,如壽神、兵神等邪神都在。
此刻隨著『陰神』的到來,紛紛轉頭居高臨下看向祂,目光淡漠,全無半點情緒。
充滿了極強的壓迫感。
感受著眼前這些邪神們身上的氣息,王魃心中微微一肅。
「四個神皇……」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
而這個時候,母神的聲音也緩緩響起。
「陰神,汝終於來了。」
王魃緩步上前,微微一禮:
「陰神,見過母神,見過幾位。」
壽神、兵神,以及另外一位看著有些陌生的邪神麵對王魃的行禮,卻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
晉升神皇之後,祂們身上最後一點人味也徹底消失,沒有情緒,也沒有波瀾,成為了真真正正的神祇。
絕對的理智,也絕對無情。
唯有母神似乎還保留了一絲『神性』之外的東西,低聲道:
「這次喚汝歸來,是因為吾等聽聞萬象宗的煉虛終於露麵,且擊敗了韓魘子。」
對於母神的直入主題,王魃也早已習慣,不過他並不清楚對方目的是什麼,是以隻是輕輕回道:
「正要向母神稟報,此人名為惠韞子,坐鎮萬象宗,如今已經是煉虛中期,與昔日皇極洲老祖葉蒼生實力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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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盤中,傳來了母神略有些沉悶的聲音:
「原來也是煉虛中期,難怪……吾等這次喚汝歸來,便是想借汝之口,說服萬象宗這尊煉虛,吾等願與其聯合,共伐真武。」
「與萬象宗聯合?」
王魃一怔,倒是沒想到這些邪神竟然是打著這個主意。
母神平靜道:
「吾等驅役修士,到底留了一線生機,這些真武一旦成勢,待夷滅我萬神國之後,小倉界內,也再無修士容身之地。」
「萬象宗那位高人若非愚鈍,必然能明白箇中道理。」
王魃心中思緒快速湧動,卻沒有立刻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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