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聶貴妃獨擅專寵的時候,與她正麵交鋒。一會兒被聶貴妃小懲就算了,倘若處罰的狠了,免不了要讓母後出麵調和。
太子殿下頗為看重宋大人,假如故作不知寒了他的心,隻怕會對太子產生隔閡。
「你放肆!」聶貴妃拍案而起,「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妄議國公府?」
孟晚身量在內眷中算是頂高的了,他站在座位後目光直視聶貴妃,窄腰挺得仿若韌竹,氣勢比當朝貴妃還勝,根本不退讓半分,「臣下當然不敢胡亂置喙,但閒來無聊,「不小心」看過兩卷案宗,巧的是都和國公府有關,娘娘不妨猜猜上麵寫得是什麼?」
「你敢威脅本宮?真以為本宮會怕你夫君一個三品京官嗎?」聶貴妃忽而嘲弄一笑,「還是你以為你夫君會任由你得罪廉王殿下和定襄國公?一個毫無背景的夫郎而已,好像也配不上宋大人順天府尹的身份吧,你說本宮賞他個貴女,他會不會把你休了?」
在宮中爬到貴妃的位置上,除了深厚的背景外,聶貴妃也不是毫無成算的白板。
換成普通人,聽到她這麼說早就方寸大亂了,不巧的是,孟晚算不上普通,且他的底氣有一半都是宋亭舟賦予的。
國公再勢大,貴妃再顯赫,宋亭舟如今也不是吃素的。不和他們對著幹,難道和他們交好讓陛下忌憚宋亭舟嗎?
孟晚一點都不慌,「家裡正好空曠,貴妃娘娘若是想賜人儘管恩賜,隻要人家姑娘不介意,臣下也沒什麼好說的。」
正好他家缺倒夜香的,儘管來啊?
聶貴妃冷下臉,「這張嘴可真是聒噪啊,聽得本宮心煩。」她的貼身女使自然懂主子的意思,齊步往孟晚這邊走來,合在腹部的雙手緩緩摩挲,隨時準備製服住孟晚施以暴行。
林蓯蕙露出一個快意的笑,已經預想到孟晚被這些下手狠厲的女使收拾到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模樣。
然而孟晚頭微微偏過來,突然揚聲說了一句,「皇後娘娘,臣下想求一個恩典。」
聶貴妃唇角勾起一個輕蔑的笑,認為孟晚是服軟了,隻可惜找錯了人,她要教訓的人,便是皇後也不可能保得住。
做為整個內殿唯一知道孟晚因何受賞的人,皇後娘娘不知為何竟然也沒有聲張,這會兒孟晚主動詢問,她才溫聲回道:「說吧。」
孟晚煞有其事的說:「臣下的畫作還在正廳,臣下想知道此畫還能否收回。」
「什麼畫?」聶貴妃隱隱察覺出不對來。
「哎呀孟夫郎,您的畫是收不回來了,可陛下還有恩賜。」喜公公喜氣洋洋的捧著聖旨過來,剛巧聽到了後兩句話。
當然,也可能是這位大太監在偏殿等了一會兒了,找了個恰當的時間才出現在這裡。
葉爾羌王子在威逼利誘之下將今年少的那一半貢品又吐了出來,雙方商議的名頭也很好聽,全當是買孟晚那幅畫的金資。
皇上龍心大悅,自然又嘉獎了孟晚一道,直接越過宋亭舟冊封他為一品誥命。兒媳不能越過婆母,順便一道冊封常金花也為一品夫人,因此喜公公才過來宣旨。
孟晚不差這麼一幅畫,對誥命的身份也不太熱衷,他要的就是陛下的態度,以震懾聶貴妃。
孟晚跪下謝恩之後,其餘命婦才知道正殿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當口哪怕是貴妃也不能拿孟晚如何,起碼他在今夜,確實有和聶貴妃對峙的資本。
「皇後娘娘恕罪,妾突感乏累,想早些回宮。」知道拿不住孟晚,聶貴妃興致缺缺的帶著宮裡的人走了,一些或是因為某些原因依附國公府,或是在後宮指望聶貴妃的妃嬪們,也接二連三的告退。
她走後林蓯蕙便收斂起神情安坐,絕口不提剛才打壓孟晚的話了。
剩下的命婦麵上分毫不顯,心裡則是在琢磨著兩人的恩怨。
同是在京多年,誰不知道林蓯蕙伯爵夫人的高傲姿態?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八成是早年宋大人還沒發跡,隻是個進士出身,尚且沒有今日這番做為,他夫郎孟氏登門定是被林蓯蕙給冷待了。
人家爭氣,如今有了這麼一番做為,林蓯蕙反而挑起孟夫郎的禮了,嫌他們夫夫二人不登門。
誰會管這種閒事來,沒見皇後娘娘都沒理她嗎?
而且現在孟夫郎的畫又入了皇上的眼,保不齊就是下一個項芸,如此能人,不上杆子交好就罷了,竟然還貿然得罪,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喜公公走後場麵冷了下來,宮宴進行到這兒不過是在耗費時間。
孟晚心裡知道正殿還有大麻煩要解決,耗時間乾熬,還不如懟別人兩句來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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