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頸,但力道已經鬆了。
波隆雙腳著地,大氣都不敢出,因為脖子上的刀鋒還在。
波隆懸在半空中,眼珠子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門,一會兒看看柯裡昂,接著又瞟一眼獵狗。
沉默持續了數秒。
「行了行了!趕緊鬆開!」
獵狗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一改先前畏畏縮縮態度,突然變得開始囂張起來的波隆,有些疑惑,但波隆卻翻了個白眼。
「看什麼看,沒見過演技這麼出眾的伯爵??」
稍微掙紮了一下,果然,獵狗的手很快便鬆開。
波隆雙腳落地,穩穩噹噹站住了,甚至還伸出手來,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又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汗是真的。
被匕首貼著喉嚨,換作誰都要出汗。
但流汗歸流汗,他的手一下都沒有抖。
擦完汗,他將手帕疊好塞回懷裡,轉過身看著柯裡昂咧嘴一笑。
「怎麼樣,我剛才的表現還過得去吧,柯裡昂大人?」
聞言,柯裡昂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波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那姿態比方才巴利斯坦在場時放鬆了何止百倍。
「這還用問?」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種透徹:「我可是在河間地底層摸爬滾打二十年才磨出來的,您若是真想要我的命,何必讓那老頭子親自動手?」
說著波隆攤開雙手,一臉「這不明擺著嘛」的表情。
獵狗靠在窗邊雙手抱胸,看著波隆誇張的表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波隆注意到,沖他揚了揚下巴。
「別以為就你一個人長了眼睛,獵狗,我在河間地討生活的時候,你還在給喬佛裡那個邪惡瘋男孩當看門狗呢。」
獵狗的眼睛眯了一下,右手又搭在劍柄上,波隆立刻被嚇得舉起雙手。
「不說了不說了!」
看著這兩個傢夥如此有愛的互動,柯裡昂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黑色的眸子裡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波隆伯爵。」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溫和。
「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波隆卻擺了擺手:「您可千萬別誇我,人受到誇獎的時候最容易得意忘形,以後便會犯錯丟掉性命。」
「在河間地那會兒,我有好幾個夥伴都是這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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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夥倒是活得通透。
柯裡昂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心裡有自己的考量。
說實話,他也很樂意跟巴利斯坦合作。這個老騎士的名頭太響亮了,「無畏的」巴利斯坦,禦林鐵衛隊長,七國上下活著的傳奇。
如果能讓這樣的人為自己作勢,哪怕隻是站在秩序之所的門口,都勝過千言萬語。
但剛才的動靜太大了。
跳蚤窩雖然在柯裡昂的絕對掌控之內,但掌控不代表沒有眼睛。
那些巡邏的、打掃的、做飯的、他們不是敵人,但他們也不是啞巴,他們會說話,會跟家人朋友,甚至是同事聊天,聊著聊著,消息就傳出去了。
而八爪蜘蛛的那些小小鳥兒,可不是吃素的。
瓦裡斯的小小鳥兒遍布整個君臨,他們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聽那些最不值錢的消息。
一個戴著兜帽的陌生人跟波隆在秩序之所大鬧了一場,這個消息,足夠讓一隻小小鳥兒飛回紅堡了。
也許中午他們敲定合作,不到傍晚,這件事就會傳到泰溫·蘭尼斯特的耳朵裡去。
所以柯裡昂不能留下巴利斯坦。
但他也知道,巴利斯坦會回來的。
因為巴利斯坦·賽爾彌帶著使命一個人千裡迢迢從奴隸灣跑到君臨來,不會因為一次試探就放棄。
等他想清楚了,他就會回來。
柯裡昂收回思緒,嘴角微微上揚。
「隨他去吧,他會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獵狗有些不解。
柯裡昂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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