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次前來地府,所為何事?”
大殿之上,閻王麵帶溫和笑意,向秦樂詢問道。
“為解救一位親人。”秦樂將手中的天道婚書呈上。
閻王目光掃過婚書上的內容,臉上的笑容輕鬆了幾分:“原來如此,此事不難。”
說罷,他自案上取過一本看似尋常、卻隱隱有光華流轉的無字金書,翻開書頁,提筆寫下林陽二字——這正是秦樂外公的姓名。
筆落,金書無風自動,開始快速翻頁。書頁嘩嘩作響,似在檢索著浩渺的幽冥記錄。約莫過了近十分鐘,翻頁才緩緩停下。
閻王指尖一點,一道金光自他手中飛出,沒入虛空,似是傳遞了什麼指令。
隨後,他將天道婚書遞還給秦樂,笑道:“你可先去側殿稍候,稍後自會將你親人帶來。”
“多謝閻王。”秦樂接過婚書,行禮道謝,隨即又問:“敢問需要等候多久?”
“以陽間時間計算,最多一個小時。”閻王答得爽快。
“好,有勞閻王了。”秦樂點頭。
“無妨。”閻王擺了擺手,神色和煦。
看著秦樂跟隨鬼差走向側殿的背影,閻王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氣。
他慶幸秦樂所求之事,並未逾越地府的規矩。
否則,還真有些棘手。
地府如今雖由後土娘娘這位聖人執掌,秩序井然,但秦樂背後站著的那位女媧娘娘,離開三界前亦是聖人之尊。
倘若秦樂提出要將親人的魂魄直接帶走這等要求,閻王便隻能將事情上報,交由後土娘娘聖裁。
畢竟,若是得罪了秦樂,日後地府恐怕也難以安寧。
幸好,秦樂此行隻為解除親人身上的契約束縛,合情合理合規,閻王自己便可決斷。
事實上,即便是秦樂的外婆親至,同樣也能辦成此事,隻是流程會慢上許多。
外婆之所以辦不了,根源在於她根本無法正常進入地府——常規申請無門,強行破界無力,唯一的機會是趁鬼差勾魂時通道短暫開啟硬闖,但那無異於自投羅網,結果必然是被瞬間鎮壓,受罰數百年後再被遣返。
側殿之內,陳設簡潔,光線柔和。
秦樂尋了個位置坐下,重新拿出太上老君所贈的玉簡,心神沉浸其中,繼續擴充自己的知識庫。
既然要等上一個小時,乾坐著未免浪費時間。
對於需要等待一小時才能見到外公,秦樂並無不耐。
地府疆域據說比天界和人間加起來還要遼闊,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人從受刑之處帶來,已是效率極高。
若是讓他自己去找,怕是要耗費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時間。
時間在靜默中悄然流逝。
約莫一個小時後,側殿門口光影微動。
一位身著皂衣的鬼差,引著一名中年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身形清瘦,穿著一身頗為休閒的現代裝束,眉宇間依稀可見舊日風采。
那男子踏入殿中,目光落在秦樂身上時,先是茫然,隨即化為了濃濃的震驚:“你、你是……小樂?!”
雖隻在他三歲時見過,但那超越凡俗的俊秀容貌,即便在孩童時期也已初現端倪,令人過目難忘。
外公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秦樂收起玉簡,站起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外公,是我。”
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但看到眼前真人的刹那,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畫麵又漸漸清晰起來。
“你……你怎麼會跑到地府來了?”
確認沒認錯人,外公在秦樂身旁坐下,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濃。
他在地府受刑期間,與外界隔絕,全然不知曉陽間發生的種種變化,更不知自家外孫如今是何等境況。
秦樂取出那頁天道婚書,遞了過去:“外婆讓我把這個帶給您。”
看到那熟悉的金色書頁,外公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愧疚、心疼、釋然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唉……是我讓她傷心了。”
承受火山焚燒之痛,於他而言尚可忍耐。
但想到因為自己的不辭而別,讓摯愛之人長久地傷心掛懷,這份精神上的煎熬,遠比受刑的痛苦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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