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濕骨林蛞蝓
沉悶的房間內，日光透過狹小的窗戶斜切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
綱手已經在這間酒館的臨時居所裡窩了幾天了，賭桌的喧譁與骰子的碰撞聲似乎暫時失去了魔力，取而代之的是一桌狼藉的捲軸、散落的筆記和空掉的酒瓶。
她並非在賭場揮霍，而是在前所未有地梳理自己腦中的知識和經驗，這感覺比豪賭十連輸還要讓人窒息。
「啊啊啊！」綱手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煩躁地雙手插入她那頭燦爛的金髮中，用力揉搓口髮絲頃刻間變得像被搗亂的鳥窩一樣蓬亂不羈。
「真是————死腦筋！還有什麼，快給我想起來啊！」她懊惱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捲軸輕顫。
一股濃烈的悔意湧上心頭。早知為了兌現給源拓野的承諾會把自己逼到這份上，當初說什麼也要拒絕！
自從離開木葉，她何曾這般被「知識」和「責任」壓得喘不過氣？簡直比連續施展十幾次創造再生還累人。
一個誘惑的念頭冒了出來：要不，到此為止算了？剩下的等以後想起來再補？
就在這糾結與疲憊交織的時刻，「吱呀」一聲，木門被輕輕推開。
靜音那小小的身影首先探了進來，手中抱著些雜物。
緊接著，源拓野沉穩的身影踏入室內，手上端著一個色散發著清香的果盤。
盤子裡，飽滿多汁的葡萄、鮮亮的蘋果切瓣誘人地擺放著。
「綱手大人辛苦了，請用些水果吧，或許能提提神。」源拓野的聲音溫和有禮，將果盤穩穩放在了雜亂的桌麵上。
「嗯————」綱手含糊應了一聲，累極了的身體幾乎要本能地屈服於食物的誘惑，伸手就想撚起一塊蘋果。
「啪！」靜音眼疾手快地拍開了綱手的手，小小的眉頭蹙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綱手大人！請先去洗手！這樣太不衛生了！」
綱手看著靜音那副像模像樣的小管家婆神情，嘴角撇了撇，終究沒反駁。
起身去水盆邊隨意撩了點水擦擦，算是應付了事。
重新坐下後，她倒是毫不客氣，大大咧咧地撿起一片蘋果送入口中，汁水清甜。
她一邊咀嚼，一邊斜睨了源拓野一眼，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不耐煩：「喂，拓野，我可提前說清楚，我沒打算收你這個學生。你天天這麼送東西過來，算怎麼回事？」
其實她內心深處明白，若非接受了對方的日常關懷，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就撂挑子不乾了。
正是這點「人情債」，讓她此刻還得逼著自己枯坐在這裡絞儘腦汁。
「我明白，」源拓野微微頷首，語氣誠摯，「不過綱手大人正為了我的事情耗費心力，送些水果幫忙解解乏，是晚輩分內之事。」
「嘖————」綱手哼了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鮮明的對比，「看來你還算清醒，沒完全被自來也那傢夥傳染。要是那個白癡，才不會想到這些細節。」
她的語氣裡有微妙的嫌棄，但也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懷念。
源拓野識趣地沒有接茬，兩位「三忍」之間深厚複雜的羈絆，絕非他能夠置喙。
短暫的沉默。綱手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透過了牆壁，看到了遙遠的木葉。
一抹難以言喻的悵惘掠過她的眉梢，之前的煩躁被一種更深沉的低落取代。
她回過神來，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些思緒甩掉。
隨即，她不再猶豫，伸手抓起桌上幾份卷好的軸卷，幾乎是帶著點解脫的意味，「啪」地一聲丟給源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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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我能想到的，現在都在這兒了。」她的聲音略顯疲憊，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堅定，「這個地方待得太久了，也該離開了。」
「那我立刻去告知自來也大人一聲。」源拓野接過沉甸甸的捲軸，迅速回應。
「用不著！」綱手乾脆地打斷，「而且你也不需要跟著我。以後如果還有補充的捲軸————」
她忽然頓住，用手掌拍了拍額頭，「嘖，我這記性！怎麼把這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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