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還纏在鼻尖，虞清婉卻忽然聞見一絲極淡、極熟悉的腥甜。
她心口那陣撕心裂肺的疼剛緩過去，整個人還虛軟在溫霂塵懷裡，指尖無意識擦過他的手腕。
觸到一片黏膩的濕冷。
虞清婉瞳孔猛地一縮。
她僵硬地抬起他的手，就見那截素來乾淨如玉的腕子上，一道新鮮的傷口還在滲著血，舊傷疊新傷，密密麻麻，猙獰得刺眼。
再看向那碗剛被她喝空的藥渣——底處凝著一層未化開的暗紅，哪裡是藥，分明是他的血。
虞清婉渾身一顫，一股比靈力潰散更痛的寒意從心口炸開，嗆得她猛地咳嗽起來，咳得眼眶通紅。
溫霂塵瞬間慌了，伸手想去扶她，聲音都在發顫：“婉婉，怎麼了？是不是哪裡還疼——”
“別碰我！”
虞清婉猛地揮開他的手，力氣大得連自己都踉蹌了一下。她抬眼，淚水混著絕望砸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溫霂塵……你告訴我，這藥裡，是不是一直都有你的血？”
少年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喉結滾動，卻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那沉默，就是答案。
“你是不是瘋了？！”虞清婉眼淚洶湧而出，心口疼得快要窒息，這一次不是因為世界抹殺，而是因為他，“我靈力潰散，我疼，我難受……都沒關係！我寧可被這世界抹殺，也不要你這樣糟蹋自己來救我！”
她抓著他受傷的手腕，指尖撫過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每一道都像在割她的心：
“你知不知道我喝下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我喝的不是藥，是你的命啊！”
溫霂塵眼眶泛紅，素來冷硬淡漠的人，此刻眼底隻剩無措與慌亂，他伸手，小心翼翼想去擦她的淚：
“婉婉，不痛的，我不痛……隻要你能好好活著，我怎樣都可以。”
“我不要！”虞清婉別開臉，哭得渾身發抖，“淩嬈說了，我要殺了你，才能活——你以為我聽了是什麼心情？我寧可死，也不會傷你一分一毫！”
“我知道，我知道。”溫霂塵將她輕輕攬回懷裡，不敢用力，隻敢虛虛環著，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我不會讓你殺我，更不會讓你恨我。誰要你死，我就殺誰。天道要你死，我就逆天。”
他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溫柔得近乎虔誠：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你活，我便守著你。
你死，我便陪你一起灰飛煙滅。”
虞清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清淺又安心的氣息，哭得撕心裂肺。
她終於明白。
這個被她攻略、被她試探、甚至一度想過遠離他的少年，早已把她的命，看得比他自己重千萬倍。
她抬手，死死抱住他，像是抱住這世間最後一根浮木：
“溫霂塵，不準再割傷自己了……不準。
你若再這樣，我便不喝藥，不治病，隨它去。”
溫霂塵身子一僵，隨即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啞聲應道：
“好。
都聽你的。
隻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窗外寒風呼嘯，殿內卻暖意沉沉。
那一腕血，一碗藥，一場哭，把兩顆心，徹底纏死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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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嬈再來時，連門都沒讓進。
殿門被一股渾厚靈力直接震開，她踩著一臉勝券在握的笑意進來，剛要開口，就撞進溫霂塵一雙寒得淬冰的眼。
“誰準你進來的。”
語氣平淡，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淩嬈心頭微頓，仍強裝鎮定：“溫霂塵，我以為你想清楚了。她撐不了幾日，再不動手——”
“滾。”
一字，冷得震耳。
淩嬈臉色一變：“你別不知好歹！這世間隻有我知道規則，隻有我能救她——”
“她的命，我自己救。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溫霂塵將虞清婉護在身後，周身戾氣翻湧，“你那套讓她恨我、殺我的把戲，收回去。
再敢來挑撥半句，我拆了你這身修為，讓你永遠閉嘴。”
淩嬈不敢置信：“你瘋了！你以為你用血喂她就能長久？她是穿書者，本就不屬於這裡，天道抹殺——”
話音未落，虞清婉忽然從溫霂塵身後走出，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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