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騎士不斷放箭,他們的鞍後左右各有一隻箭壺,裡麵密密麻麻排著羽箭,射殺了四十多名漢軍士兵,箭還隻用了一小半。衛青更不回身,聽風辨器,勁運手臂,將來箭都撥打開來。匈奴騎士見箭不奏功,便都將鐵胎弓背在身上,拔出腰刀,呼喝著打馬疾追。
高官的馬雖然神駿,但比之匈奴人得自西域的良馬亦不如何,更何況背上馱了兩個人,片刻間便被追了個首尾相接!衛青見身旁剛好掠過一棵樹木,驀地長身探出,用手勾住樹乾,以此為軸,身離馬背,風車葉輪般轉了個圈,一腿將追在最前的匈奴騎士掃下馬來!後麵二騎緊跟著追到,見衛青不過是個半大小孩,一騎揮刀向衛青砍來,一騎卻繞過樹木,去追跑在前麵的高官去了。
衛青就地一滾,那騎一刀落空,衛青已滾到先前落馬的那匈奴騎士身旁。騎士剛翻身坐起,衛青一掌切在他脈門上,夾手將刀奪過,反手一揮,自後追來那騎頓時馬失前蹄,連人帶馬向前撲倒。衛青貼地疾滾,險險避開馬身的重壓,斜斜躥起,搶在失刀匈奴人之前躍上他的馬背,打馬向高官逃走的方向追去。他這幾下子兔起鶻落,把學自郭輝的貼身短打耍得漂亮已極,這兩名匈奴騎士沒有一個是庸手,但在措手不及之下,卻教他大占上風!
兩名失馬的匈奴騎士大聲叫罵,卻已追趕不及,又拉開鐵弓向衛青射來。衛青有刀在手,心中更有了底,翻轉手腕,在背後挽起一朵刀花,教匈奴人的羽箭近身不得,健馬踏雪而去,不一會便到了射程之外。
那漢人高官失去衛青護衛,六神無主,手臂上傷痛難禁,又見前途山道崎嶇,便勒轉馬頭,向山坡下馳去。剛到坡底,一騎馬從側麵坡上斜衝下來,突然便到了眼前,馬上騎士探身上前,一把抓住了高官坐騎的轡頭,帶著高官往前疾衝而去,大大地繞了個圈,又向後奔回。高官眼見這人裘衣皮帽,分明是匈奴神射手中的一個,心底亡魂大冒,急忙中拔出佩劍,傾儘全力一劍向匈奴人砍來。
匈奴騎士撒手閃身,高官一劍砍在空處,用力過猛,在馬背上栽了一栽,差些掉落馬下。匈奴騎士哈哈大笑,腰刀往高官佩劍上一砸,將其磕飛了,兩馬並列而行,他抬腿掃來,高官但覺背上大力迫到,不自禁地身軀前傾,伏在馬鞍上,匈奴人把腳跟停留在他背心處,大力下壓,將他緊緊壓在馬背之上,動彈不得。至此,漢人高官及隨從幾十人,全軍覆沒,高官被擒,隨從儘被射殺,竟無一人得脫。匈奴騎士得意長笑,保持著將漢人高官壓在足下的姿勢,緩緩騎歸。
“胡虜休狂,看刀!”忽聞一聲清叱,匈奴騎士側目一看,隻見坡上一騎馬俯衝而下,刀光霍霍、積雪飛濺,雖隻一人一騎,卻大見威勢!那騎風馳電掣般衝到,刀光在山坡上一閃,片刻間便到了眼前,帶起一陣勁風,向匈奴騎士迎頭砍來。匈奴騎士大喝出刀,“當”的一聲,兩刀相交,濺出一溜火花。來騎從匈奴騎士馬前奔過,一招交過後刀鋒斜拖,在匈奴人馬脖上一掠而過,奔到高官那騎側邊去了。匈奴騎士知道來人要搶掠高官,收回長腿,緊拉高官坐騎的籠頭,打馬前衝,欲拉開距離,再將來人射殺。誰知剛一催馬,那馬卻把頭一低,四蹄跪倒,將他掀下馬來!匈奴騎士吃驚非小,滾開數尺,立即躍起,但見那馬頸項裡鮮血激射,象開了個泉眼,噴湧而出的馬血熱氣騰騰,瞬間便流了一大灘!
來人正是自後趕來的衛青,他斜拖那一刀,差些將整個馬頭也割了下來,隻是動作極快,兩馬一錯即過,匈奴騎士一下竟沒看出來!衛青衝出十餘丈,把馬兜回,喝令高官快走,自己持刀來殺匈奴騎士,心道我這是替陣亡漢軍們報仇,可不是為非作歹,大姐姐喜歡躍馬疆場的男兒,我這麼做她必定不會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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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匈奴騎士雖然落馬,卻渾然不懼,見衛青勒馬回轉,便也揚刀挺立,嚴陣以待。衛青策馬上前,剛要舉刀,忽然“嗖”“嗖”兩枝響箭,一射麵門,一射前胸,幾乎同時射到。衛青舞刀護身,奮力將來箭格開,見是另兩名匈奴騎士徒步趕來,遙遙發箭接應。這一名匈奴騎士見同伴趕到,長嘯一聲,也拋下腰刀,取弓搭箭,瞄準衛青。衛青知道這三人勁箭厲害,自己雖然不怕,但那高官獨自逃命,倘若再遇上一兩個這樣的匈奴人,難免大事不妙,當下趁這三人還未聚到一起,勒轉馬頭,追著高官去了。這名匈奴人心中不服,把弓拉滿,一箭直迫衛青後心,衛青聽得風聲勁急,把刀往後一擋,那箭射在刀身上,“當”的一聲大響,震得衛青手指發麻,幾乎拿刀不住!衛青心下暗凜,看來方才連敗三人,實也頗多僥幸,若當真站定了麵對這三名射手的勁箭,隻怕難說穩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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