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遠遠望著李廣張弓立馬的雄姿,臉蛋紅彤彤的,但覺熱血上衝,心底暗暗立下誓言:終有一日,我也要象李將軍這樣,躍馬疆場,在潮水般的歡呼聲中接受萬眾的景仰與崇拜!
眾漢軍一湧而前,將那匈奴射手按倒在地,未幾,一名將官站起身來,將從射手身上搜出來的一樣東西呈給李廣,道:“李將軍,這廝果然是匈奴軍中的射雕手!”衛青趕到李廣身前,見他手中接過的是麵三指見寬的小小金牌,上麵雕著一雄壯的匈奴人,彎弓向天。李廣把玩一會,遞給衛青道:“小兄弟,拿去作個紀念吧。”
衛青道:“好。以後我也奪下幾塊這樣的玩意兒來送你!”
李廣哈哈大笑,道:“好啊,這樣的禮物,我永遠也不嫌多!”這時,漢軍從那兩具匈奴人的屍體上,也搜出兩塊相同的金牌來。李廣微一沉吟,道:“射雕手千中無一,這裡便同時出現三個之多,左近不遠,必有匈奴大軍駐紮!快,將此人綁了,即刻回營!”
眾漢軍答應一聲,取出粗索將射雕手綁了,正要上馬,忽覺大地震動,三裡外的一座小山背後,響起一陣悶雷之聲。射雕手喜動顏色,猛力掙紮,漢軍中走出兩名彪形大漢,這才強行將他捆到一匹馬的鞍上。“快走,快走,匈奴大隊騎兵來了!”稍有見識的漢軍紛紛發出警訊,眾軍士在地上往來奔跑,尋找自己的坐騎,攀鞍上馬。
便在這時,悶雷響近,小山背後轉出一隊匈奴騎兵,數十騎排成一排,源源不絕,馬蹄踏處,雪塵飛濺,大地亦為之顫抖,怕沒有數千之眾!衛青膽氣素豪,終究年紀幼小,見了匈奴人這樣的氣勢,臉色亦自發白,叫道:“李將軍,咱們快逃!”百餘漢軍亦紛紛勒馬,隻待李廣一聲令下,便要打馬飛逃。
李廣見形勢緊急,自己所率這隊親兵雖是漢軍中的精銳,但在數千匈奴鐵騎麵前,脆弱如擋車之螳臂耳!他當機立斷,來不及多加解釋,喚過副將趙寅,道:“我率二十騎迎敵,你帶著餘下的弟兄緩緩後退。記住,不得快跑,須得慢慢的!”趙寅大驚,剛叫一聲“將軍”,李廣已把手一招,縱馬衝出,左右親兵見將軍身先士卒,為他豪氣所感,也都紛紛跟上。李廣帶著二十來名精騎,向烏雲般蓋地而來匈奴騎兵迎了上去。衛青叫道:“將軍,等我一等!”也拍馬跟上。
趙寅不敢違令,率餘下八十騎緩緩退卻。李廣以仁愛治軍,素得軍士愛戴,這一刻眾騎見主將身赴險境,都舍不得先行離去,趙寅含淚威逼,眾騎才列隊緩行,三步一回頭。
衛青狂打坐騎,追到李廣身側。李廣見他到來,稍感驚訝,衛青叫道:“你既當我是朋友,咱們便火海同蹈,刀山共闖!”李廣微微一笑,衝他豎了豎大拇指。漢匈雙方不住接近,眨眼間,相距已不過一箭之遙。奔在前頭的匈奴騎兵見這小股漢騎居然敢來送死,無不凶性大發,揮舞腰刀,嗷嗷狂叫。李廣陡然勒馬,叫道:“回去!”又帶著二十騎折往回走,衛青與親兵們都弄不清李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在他們眼裡,李廣恍若天神,他怎麼做,便也都跟著。
奔在最前的匈奴騎兵見漢騎後退,都狂催坐騎,生恐到嘴的肥肉又要逃掉。忽有一騎自後趕來,雙手捧刀高高舉起,回身叫道:“將軍有令,窮寇莫追!”眾匈奴騎兵連忙勒馬,胯下坐騎一溜兒小跑,這才停下。一錦帽貂裘的匈奴貴人緩緩馳出,眼望李廣等漢騎背影,疑惑地道:“瞧這情狀,這小股漢軍莫不是誘騎,想引我入伏?”環視四周,見丘陵起伏,地形複雜,心底更生疑懼。
李廣帶人追上趙寅,見匈奴人不再追來,便領著眾騎又勒轉馬頭,向匈奴軍迎上,直抵匈奴軍陣前二裡,方才停下。趙寅見匈奴騎兵黑壓壓一大片,軍容整齊,兩裡外便可聽到兵器無意中碰撞發出的聲音,臉色微變,道:“敵軍勢大,卑職認為還是趕緊撤回大營為佳!”
李廣道:“此地離我大營數十裡,我們今日已奔馳了這麼久,馬力必不如這隊匈奴騎兵,如果逃走,匈奴人追趕射箭,不出十裡,我軍勢將儘數被他們射殺!現在我該逃不逃,匈奴人必以為我們是漢軍誘騎,要引他孤軍深入然後伏擊的,疑心之下,他們反而不敢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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