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率領百餘勇士,旋風般席卷上峰,踏過匈奴連綿營帳,追著匈奴軍的尾巴趕下去。匈奴騎兵無心戀戰,隻顧奪路而逃,被至後趕來的漢軍射落馬下的也不知凡幾。好一陣掩殺,漢軍直追出十裡遠近,李廣記起窮寇莫追的古訓,自己畢竟兵少,萬一匈奴人被追急了反撲過來,那便弄巧成拙,這才收兵。沿途清點戰績,百餘騎漢軍士兵,竟殺死殺傷五百餘匈奴人,取得漢匈戰場上難得的大勝!李廣高興之餘,遍尋不見衛青,不禁心裡著慌,回到山頭,有士兵報說中軍帳外發現衛青皮襖,再至帳中,又發現日間發令的敵將屍橫就地,另外尚有一胡女後腦流血,昏迷不醒。李廣猜到這是衛青所為,再令手下將山頭細細搜過一遍,不見衛青屍體,心下略定,便命左右架起胡女,連同沿路俘獲的受傷敵兵,一起帶歸大營,準備慢慢訊問衛青下落。
兵敗如山倒,匈奴騎兵打馬狂奔,唯恐跑不過漢軍的戰馬,被他們追了上來,凶多吉少,一口氣便直奔出二三十裡地!馬行顛簸,衛青胸腹間被硌在馬鞍上,十分難受,不一會便醒了過來,但覺腰間疼痛有增無減,更有一隻大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原來這抓他上馬的匈奴兵將他當作了呼兒脫的隨軍姬妾,呼兒脫既死,他便乘機來摸“她”臉蛋,占占便宜再說。
衛青知道現在的處境險無可險,四周都是輸急了眼的匈奴敗軍,隻要得知他是漢人,哪怕並不知道呼兒脫便是他殺的,也將死無葬身之地!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渾水摸魚,趁著眼下人人都隻顧奔逃,先將馬上這家夥結果了再說。他手中的腰刀早在中軍帳中便已故意遺棄,此刻略睜開眼,發現馬上的匈奴騎兵腰間赫然別著一把短刀,便悄悄伸手過去,握住刀柄,慢慢將刀拔了出來。那匈奴兵目視前方,絲毫沒察覺衛青已經醒來,更不知道命已危在旦夕。衛青動作突然加快,尖刀出鞘,立刻對準那匈奴兵的腰腹狠命刺進去。那匈奴兵方覺有異,刀鋒已然入腹,衛青拔刀一推,匈奴兵當即大叫一聲,往馬下栽倒!衛青伏在鞍上,一動不動,奔在旁邊的匈奴騎兵隻當是這人早就受了重傷,此刻傷發身死,誰也不以為意。
過了片刻,衛青慢慢自馬背上爬起身來,騙腿坐好。他身量本就尚未長足,此刻身披胡族女裝,再刻意把頭發弄散了,看上去活脫脫便是一匈奴少女,周圍的人誰也沒有疑心。衛青本想勒馬緩行,慢慢落到隊伍之後,便好脫身,誰知打算雖好,體力卻已不支。他受傷本重,剛才那番動作牽動傷口,本已止住的鮮血又再流了出來,眼前一黑,便再次暈了過去。幸好暈厥之前,他尚有意識牢牢抱住馬頸,不致掉下馬來,被後續奔來的馬蹄踏作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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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天光已經放亮,衛青感覺馬匹已停止行進,睜眼一看,匈奴人都騎在馬上,幾個將官模樣的騎士湊在一起,議論紛紛。隻聽一將道:“剛才我聽最後跟來的部眾說,漢軍雖然來勢猛惡,人數好像卻並不多,似乎就是昨日白天那百餘騎人馬!咱們這一仗,可真輸得窩囊!博木赤,你手下的兵最多,卻第一個領兵逃走,真是膽小鬼!”
另一將怒道:“庫奇,你既然知道漢軍隻有百多人,你自己為什麼不留下來抵擋,卻來說我!咱們這就下馬鬥個你死我活,看看誰是膽小鬼!”
“住口!”一個眉毛濃得象掃帚一樣的將官喝道:“都是昆侖神的子民,動不動就要拚個你死我活,成什麼話?有本事的就去和李廣比箭,把他射殺了,看還有誰再敢說你們是膽小鬼!”
庫奇道:“可惜我的軍中沒有射雕手,不然,也不能讓李廣這麼猖狂!達烏、博木赤,你們軍中不是有射雕手麼,昨天怎麼不叫出來跟李廣比劃比劃?”
衛青心道,你們的射雕手便又怎的?昨天李大哥一人,就射死了兩個,生擒一個!他怕被匈奴人認了出來,忙拉過衣襟,遮住臉孔。那第三個名叫達烏的軍官道:“我的射雕手昨天出去射獵,再也沒有回來,我懷疑就是被這隊漢軍擒殺了!”
博木赤道:“別的不用說啦,呼兒脫將軍已經死了,咱們想想今後往哪裡去吧。”
庫奇道:“自然回歸右賢王大營,那還用說?”
博木赤道:“蠢蛋!這次南下漢朝,我軍主力本就是右賢王部,大單於怕大勝之後,右賢王自己坐大,不服單於管束,這才派親信呼兒脫將軍帶領我們突騎出雲中,向西南與右賢王一同攻漢。說是助威,實質是要呼兒脫將軍監視和牽製右賢王,所以他們的關係十分不睦。現在呼兒脫將軍遇刺身亡,我們投到右賢王那裡去,被嘲笑受辱事小,就怕右賢王以護衛不力的理由將我們儘數殺了,把這隊人馬收編到他的麾下!到時候就算大單於知道了,也沒有話說。”
庫奇被罵作蠢蛋,卻不生氣,道:“右賢王沒那麼大的膽子吧?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大單於的嫡係,惹得大單於不痛快,左賢王趁機興風作浪起來,右賢王的日子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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