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烏道：“黃河上不止我們渡河的那一個渡口，也不止我們搶奪過來的那幾條渡船，我現在最擔心漢軍不放過我們，銜尾追擊。我們軍中有不少受了重傷的，馬匹也不夠，渡過黃河，兩個時辰我們隻走了三十裡，如果那樣的話，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了。”
博木赤站起身來，說道：“毒蛇齧臂，壯士斷腕。來吧，我們去實行大匈奴在麵臨危險時的一貫法則，雄鷹拔掉腐朽的羽毛，是為了飛得更高！”
達烏也站了起來，博木赤喚過一隊親兵，人人拔刀在手，一個火堆一個火堆巡視過去。衛青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但聽鄰近那個火堆有人啞著喉嚨道：“將軍動手吧，奔馳在草原上的駿馬，不能因為一塊磨破的蹄鐵，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接著響起一陣祝禱之聲，博木赤一刀下去，結果了說話那人的性命。
衛青大吃一驚，他們這是要將匈奴人中的受重傷者一一砍殺，免得拖累全軍行程，其心不可謂不狠，而傷者也坦然受戮，匈奴人教化如此，焉得不橫行天下？跪在一旁的漢人姑娘嚇得瑟瑟發抖，衛青心中不忍，伸手過去握了握她的小手，低聲道：“別怕，我會想辦法救你！”
那漢人姑娘吃了一驚，把手縮回來，道：“你……你……你的聲音……”
衛青忙把手指豎在嘴旁，道：“別聲張，我是漢人，而且還是個男的！”這事說來話長，他也無法詳加解釋，隻道：“我現在落到這步田地，也是情非得已，等有了機會，一定帶你一同逃走。你叫做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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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人姑娘聽說他是個男人，不由摸了摸被他抓過的手背，臉上飛起一朵紅霞，輕聲道：“我，我叫何玉蓮，認識的人都叫我作小蓮。”
衛青見她羞態可掬，忍不住促狹地又去捉她的手，笑道：“姐姐別怕，我雖是個男的，卻才十歲多一點呢。”小蓮聽他這麼一說，便不再掙脫，隻驚訝地睜大了一雙好看的眼睛，說道：“你才十歲呀，看起來真不象！”衛青拉開臉上麵幕，露出一張漂亮的娃娃臉孔，笑道：“我身子是長了些，不然，這些匈奴人也不會把我看作呼兒脫的小老婆。******，平白被人當作女人，可真不是滋味！”
小蓮聽他說得有趣，不禁掩口偷笑，但轉念想起目前的處境，又擔心起來：“他們連自己人都殺了，會不會放過我？”衛青一呆，這倒不可不慮，自己雖是呼兒脫的“姬妾”，但呼兒脫已經死了，當匈奴人把他認作是累贅時，隻怕連自己也要一並殺卻！衛青略想一想，道：“事不宜遲，你假裝扶我起來方便，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給他來個不告而別。”
小蓮大著膽子，將衛青從地上扶起，不小心碰到他腰上的傷口，疼得他“哎喲”一聲。小蓮嚇了一跳，道：“我弄到你腿了？”衛青苦笑道：“我腰上給人刺了一刀，如不是它，我也不至於要裝作女人來避禍了。不過也好，總算把你救了下來。”小蓮心裡湧過一股熱流，不自覺地把衛青的手握得緊了些，靠在他的身邊，好像凶神惡煞的匈奴人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一路上經過無數火堆，匈奴軍中大多知道衛青的“身份”，倒無人乾涉他倆。兩人行到一座小丘背後，見身後無人跟來，衛青說道：“快走！”放開腳步就逃，卻忘了傷腿受不得大力，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腳下一軟，撲通摔在地上！小蓮一聲驚呼，連忙俯身相扶，猛然間耳中一陣轟鳴，眼前金星亂冒，已被人重重地抽了一耳光。衛青抬頭一看，隻見達烏帶著幾名武士攔在身前，達烏麵帶怒容：“小母狗，你想帶姬人到哪裡去！”
小蓮捂住麵龐，哭道：“我是人，不是母狗！”
達烏又是一腳踹來，罵道：“漢人都是狗，你是女的漢人，就是母狗！”
衛青連忙把小蓮拉到身後，逼著嗓子道：“是我讓這姑娘扶我出來方便，達烏將軍隨後跟來，是什麼意思？”
達烏一向對呼兒脫忠心耿耿，對他的姬妾，便也禮敬有加，聞言忙躬身道：“小將不敢冒犯夫人，是小將怕有漢軍來襲，帶人到處看看，見這邊有兩個人影，便過來瞧瞧，不想驚擾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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