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伊稚斜大逞****,歡暢無比,今天猶自酣睡未醒,忽有親兵前來報說,看守采薇仙子姐弟的衛士皆被人殺死,姐弟倆消失無蹤。這還了得!伊稚斜治軍嚴苛,自以為營中戒備森嚴,連隻蒼蠅也飛不過去,誰知衛青姐弟明明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卻仍然在眼皮底下殺人潛逃,自己要到現在才知覺,怎不氣得他暴跳如雷!他料二人傷重之下走不多遠,當即傳令下去,偵騎四出,每二十騎為一隊,翻遍方圓十裡每一塊草皮,也要將衛青姐弟抓回來!
大山方向更是匈奴騎兵搜索的重點,大王怒氣勃發,再惡劣的天氣,手下將官也不敢偷懶,這一隊騎兵頂風直進七八裡,果見前方山腳下一個人影正徒步向前,不由都歡呼大叫,催馬追了上來。衛青眼見成功在望,追兵卻已趕到身前,連忙急提內力,加速狂奔。怎奈他奔行已久,手上又抱著一個小蓮,怎麼跑得過匈奴駿馬,衛青聽得身後刀聲霍霍,回頭一看,一騎已在狂沙中撞至身後,一把彎彎長長的馬刀,斜斜地朝著他肩頭劈來。
衛青低頭往前一撲,刀鋒自他頭頂掃過,那騎直衝到他前麵去了。緊接著由不得衛青喘息,蹄聲震耳,一片又一片的刀光在衛青頭頂飛旋,眾騎紛紛在衛青身旁掠過,刀上的殺氣不比草原上刮得正猛的颶風勢弱!
衛青抱著小蓮,躲閃得甚是吃力,方避過一輪攻擊,衝過頭裡的騎兵遠遠又兜了回來,一刻不停地向衛青輪番衝殺。衛青暗道不妙,這般隻顧躲閃,稍有一個差池,便是萬劫不複之局,當下抱著小蓮就地一滾,讓過一個從側麵衝來的匈奴騎兵,站起來時將身一縱,淩空飛起,落到前麵一騎的馬臀上,恰巧坐在騎兵背後。那騎兵察覺有異,揮刀後斬,衛青將頭一低,騰出一隻手來在騎兵腕上一戳,夾手將馬刀奪過,刀柄回轉,重重敲在那騎兵頭盔上,那騎兵抵受不住,慘叫著跌下馬來。
衛青提刀在手,自昨日以來所積蓄的憤恨全麵爆發,身上似乎又有了無窮力量,敵騎再度衝來,那便不閃不避地揮刀硬拚,他招術精奇更兼刀上貫注內力,尋常騎兵豈是他的對手,片刻間便有三人中刀落馬!
匈奴騎兵悍不畏死,雖見衛青勢如瘋虎,仍然大呼小叫地四麵衝來。衛青這股銳氣全靠怒氣支撐,再多殺兩個人,已覺後勁不繼,更擔心小蓮性命垂危,耽擱久了,大事不妙,當下不再戀戰,橫過刀背在馬臀上一拍,那馬吃痛之下全力向前疾衝。有數名匈奴騎兵在前方攔住衛青去路,衛青大喝道:“擋我者死!”借著風暴狂沙之威,向前卷了過去。
狂風呼嘯,塵沙亂飛。衛青唯恐匈奴大軍趕至,這一番前衝,隻避要害,拚著挨上幾刀,也不敢稍停。這樣一來,他使的便全是拚命的招數,擋在他前麵的,無不紛紛落馬!衛青衝了出去,二人一騎,箭一般射向高大巍峨的狼居胥山……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投射下來,衛青柱刀踞坐在一塊背靠山崖的大石之上,小蓮橫躺膝前,數十名匈奴武士手執彎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逼近。大風是中午時分停的,衛青逃入狼居胥山,卻始終沒能擺脫敵人的追蹤,到山腳下時,又有一隊搜尋而來的匈奴兵和追兵合到一處,山道崎嶇,難以騎馬,追逃雙方都下馬步行,衛青且戰且走,入山十餘裡,他已記不清自己斬殺了多少人,身上又受了多少傷,捱到這裡,已成強弩之末!
眾多的匈奴人俱都前傾著身體,慢慢靠攏,象圍獵的狼群,準備進攻一頭受傷的猛虎。衛青想舉刀殺敵,那把狹長的馬刀卻重若千鈞,隻得眼如噴火,瞪視著來敵。“阿青……阿青……”兩聲微弱的呼喚,在衛青懷中響起。衛青渾身一震,低頭看時,卻見一直昏迷不醒的小蓮偏在此時睜開了雙眼,蒼白的臉蛋也升起兩團紅潮!
“小蓮姐!”衛青大喜。匈奴武士見有機可乘,剛要進擊,衛青忽抬頭一聲嘶吼:“不要過來!”他頭發紛亂,雙目血紅,看起來猶如一頭困獸,這幫桀驁的匈奴武士竟被嚇了一跳,身形一滯,一時無人敢當先發難。
“阿青,別管我,你一個人快逃!”小蓮呼吸急促地道。
“小蓮姐!”衛青叫道:“堅持住,咱們要生一塊兒生,要死一塊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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