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小溪旁，衛青手使柳激陽那把狹長的金柄寶劍，著著向柳激陽搶攻。柳激陽駢指作劍，仗著經驗老到，化解之餘或作攻擊，淩厲之處也不輸於他。一師一徒，兩個人對對方的招式路數都熟悉已極，以快打快，很快便過了千招。衛青連刺幾劍，忽然“呼”地一掌，運勁向柳激陽胸口劈來，卻是另一師父郭輝所授絕技。這招有個名堂，叫作“蚍蜉撼樹”，招式簡單，卻講究內力的運轉吞吐，使出來威力奇大――小如蚍蜉卻能撼樹，從此招的名字便可見一斑。
柳激陽舉掌相迎，“啪”的一聲，掌力震得他上身一仰，衛青金劍下撩，待柳激陽跳步閃開，劍鋒已在他衣衫下擺上刺了個孔。衛青收劍後躍，哈哈笑道：“柳大叔，我可以出師了吧！”
“好小子，明知道我功力未複，卻誘我比拚掌力！”柳激陽歎了口氣：“這幾年來，我的內功恢複竟然再無寸進，看來，‘狼心草’的功效隻此而已。”柳激陽其辭大憾，隨即又道：“不過，這次比試，終究是你贏了，你不拘泥成式，懂得以己之長，攻敵不足，那便很好。衛青，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
衛青惶然道：“是什麼？”
柳激陽道：“機變尚可，沉穩不足。小蓮這件事，就是給你的魯莽一個慘痛的教訓，要想成大器，你必須把性格中飛揚浮脫那一部分改掉。這幾年你陪著我守在這寂寞的山穀，每日練著枯燥的劍法，也不知對磨礪你的意誌有沒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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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垂首道：“柳大叔教訓得是。練劍暇時，我也常檢討過往錯失，從今往後，衛青做事定當三思而後行！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想了很多。”
“哦，都想些什麼？”柳激陽饒有興致地問道。
衛青道：“以前小的時候，我曾想過要當手綰兵符的將軍，但更想做一個無拘無束快意恩仇的俠士。現在，我的想法變了。我跟隨匈奴軍一路向北，沿途看多了匈奴人對大漢子民的燒殺搶掠，聽多了匈奴人藐視漢人的語言。我一怒刺殺伊稚斜，使小蓮姐身遭塗炭，也源於忍受不下伊稚斜對我漢人肆意侮辱這口惡氣！匈奴王庭一日不除，我漢朝邊民和流落到匈奴境內的漢人，便一日不得安寧。我此番出山，不但要殺伊稚斜，還要投軍，平滅匈奴！”
“好大的口氣！”柳激陽譏笑道：“江湖人便隻談江湖事，打不打匈奴自有朝廷操心，與你何乾？你有多大的本事，就敢說平滅匈奴！戰陣不比江湖過招，千軍萬馬之中，你再高的武功也沒用！”
“不懂的東西，我還可以再學！”衛青堅定地道：“我現在已經練了武功，可以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再悉心學習兵法韜略，如遇雄主，我的想法未必就不可能！”
柳激陽搖搖頭道：“我不希望我的傳人涉足官場。領兵自然就要作官，自古以來，作官的人有幾個是好的？你學了我的武功，便好好行道江湖，把我的魔劍發揚光大是正經！替天行道、劫富濟貧，那才是我武林豪傑所為，到時候，世人都要尊你一聲大俠，也算替我當年喋血江湖濫殺無辜贖罪。”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衛青力爭道：“家國有難，眼看百姓呼號於匈奴鐵蹄之下而不思抵禦外侮者，豈能當得一個‘俠’字？有了這樣的誌向，我的生命可就變得金貴了，所以衛青懇請柳大叔帶我去見小蓮姐一麵，我下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殺伊稚斜，若見事不可為，便南下投軍，若真那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殺敵破誓，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小蓮，柳大叔你一定要答允我！”
柳激陽拂袖道：“我什麼時候答應了你可以下山的？你雖勝我，但我現時的功力尚不及往日三成，伊稚斜可是連你師父郭輝都打敗了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你的誌向，過幾年再說吧！”
“柳大叔！”衛青抗議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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