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動官府，我們也不好解釋。記住了，在回到長安以前，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衛青大惑不解，道：“包括我？”
劉彘道：“其實我不須瞞你，但既然是秘密，便越少人知道越好，這不光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而是成事的原則。讓不必要的人知道不必要知道的事，於你於人，都是一種負擔。”
衛青內心裡對這種論調大為抗拒，但他知道這隻怕果然是成大事者該有的素養，自己還得好好學學，便道：“那麼那女子……”
劉彘道：“由她去吧。在不明原委之前，靜觀待變！”
衛青應了聲是，與劉彘到了客棧，將馬匹交與小二照料，訂下房間，便先叫了一桌子菜，大快朵頤。因有事在身，兩個人皆不敢喝酒，不多一會便都飽了，起身回房休息。店小二直迎上來，陪笑道：“小店的規矩，用了飯便要會帳，總共是兩百錢。”
劉彘道：“嚄，這就吃掉了兩石米的價錢！這住店，不是退房時一並會鈔的麼？”
小二打躬作揖地道：“世道不太平啊，誰知道哪一天匈奴人就殺來了，大夥兒逃都逃不及！所以定襄城裡客棧的規矩，都是飯錢是飯錢，房錢是房錢，用罷便要付訖的。”
劉彘皺了皺眉頭，對衛青揮揮手道：“也罷，先給他。”
衛青一呆，從他被送到廣惠莊起，身上便沒放過錢財，長這麼大，全是混吃混喝，不由大是惶恐，低聲道：“我沒錢呀，你不是貴人嗎，這頓算你請，還是你付賬吧！”
劉彘哭笑不得，用更低的聲音道：“你什麼時候見過貴人要身上帶錢，親自付賬的？”
衛青大驚，道：“難道你也沒錢？”劉彘苦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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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還貴人呢，狗屁！”小二在一旁聽得明白，長年累月彎著的腰立時直了起來，口沫橫飛地教訓道：“瞧你們倆穿得跟土包子一樣，還敢自稱貴人！話又說回來，兩位大哥看起來也算儀表堂堂，怎麼就有臉來吃不給錢的霸王餐？先說好了，小店本小利薄，不賒不欠……”
饒是衛青豪氣乾雲、劉彘氣度從容，此時也灰頭土臉得跟孫子一樣。店小二把一條腿踩在幾上，攤了一隻手在他們跟前，直道：“廢話少說，給錢給錢！”劉彘忽然想起武安侯那塊玉佩，忙伸手去懷裡掏摸，心想但願這小二識貨，知道這塊玉足夠抵得這頓飯錢。這時，忽聽櫃台那邊“當”的一聲，一團紅影從店外踱進來，將一吊製錢拋在櫃台上，嬌滴滴地道：“這兩位客人是我的朋友，飯錢房錢，本姑娘一並替他們付了！”
衛青和劉彘認得這姑娘正是在街上圖謀不軌的紅衣少女，頓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紅衣少女卻正眼也不瞧他們一下，頭也不回地上樓上客房去了。劉彘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大感興趣，掌櫃的在那邊叫起來：“二狗子，還不快些領兩位客官回房休息？”店小二忙將那條跋扈了一陣子的腿收了回來，臉上頓時笑容可掬，道：“請，請！”
劉彘哼了一聲，道：“原來你叫二狗子，可真是狗眼看人低！”
小二攤了攤手道：“誰教你們不早說和那姑娘是同路的呢！看不出來，二位穿得這麼，這麼儉樸，倒和富貴人家的小姐是朋友。”
衛青眼睛一亮，道：“你認識她？”
小二道：“這樣天仙一樣漂亮的姑娘，我哪有那福氣喲！她比你們早到好幾天，出手可真大方，每頓飯都有大把的賞錢……咦，不對呀，你們既是一路的，怎麼不一道走？”
衛青懶得跟他羅嗦，到房間一看，倒還乾淨寬敞，尤其床上的褥子鋪得厚厚的，看上去便十分舒適。衛青自出平陽府，羊圈、草地、雪原、木板，但凡不是人睡的地方他都睡過了，唯獨和床榻斷了交情，更兼這些日子以來兼程趕路，旅途勞頓，此時一見，真想立刻躺上去舒舒服服睡上一覺。劉彘卻道：“我們不是訂了兩間麼，退一間房。”
小二奇道：“怪事，有人替你付賬了，你卻要退房！你們就真這麼缺錢使？”
劉彘笑道：“反正房間夠大，能省則省麼。”小二大概沒見過這麼摳門的主兒，唉聲歎氣著搖頭去了，口中自言自語：“還說我狗眼看人低，就算不是狗眼，你也高不了哪去……”劉彘待他一走，便對衛青道：“那紅衣少女不知是什麼路數，咱們還是住在一起比較好，晚上大家警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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