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七節 狼山之變
衛青從武帝處辭出來，回到校場，時已過午。 軍營裡正在開飯，他去要了幾個饅頭，公孫敖湊過來問還要不要去尋查“刺客”，他道：“統領昨天命屬下等搜尋的，就是晚上來皇宮行刺的刺客吧？統領料敵機先，屬下佩服！”他誤打誤撞蒙了個八九不離十，還真不能說他是亂拍馬屁。 衛青想了想道：“不用了，讓弟兄們老老實實在校場操練吧，非常時期，別惹出亂子。 ”他唯唯諾諾應付過去，又道：“對了，我昨夜一夜未眠，疲乏得緊，沒大事別來擾我。 ”這才揚長而去。
軍營之中，金創藥不是稀罕物什，衛青又轉到隨軍郎中處討了些來，回到自己帳內，自榻底將麗朵拉了出來，卻見她臉色蒼白，又已昏睡過去。 衛青料她是失血過多，當下顧不得男女有別，將她翻過身子，撕開她背上的衣服，卻見那一刀從右肩胛處斜斜劃下來，直到左肋，深可見骨，果然傷得極重！傷口皮肉翻卷，凝固的血塊已作紫黑，十分猙獰，衛青忙去端了盆水來，細心替她洗去汙血。
在衛青的印象裡，匈奴人總該是皮粗肉厚的，麗朵卻不相同。 她的體態較為嬌小，現在洗去血汙，可見她未傷之處膚白如雪，十分細致。 衛青不敢細看，隱隱約約看到背心的傷口旁邊還有血絲擦之不去，便也罷了，忙給她塗上傷藥，包紮起來。
衛青把汙水端去外麵潑了，剛把一切拾掇好。 麗朵幽幽醒轉，發現衛青已經幫她包好了傷口，臉上不禁一紅，連忙低聲道謝，又急急地道：“我師父可平安逃出去了，她沒事吧？”
衛青見她蒼白的臉上已完全沒有了大漠氣候給她帶來地潮紅，現在泛上紅暈。 居然十分嬌豔好看。 這麗朵換上漢人裝束，便和漢人全無區別啊。 衛青心裡這樣暗想著，口中道：“除了你，刺客們都逃了。 昨天我好容易在朝堂上阻止了你們行刺皇上，怎麼你們晚上又來了！當今皇帝是個好皇帝，你為什麼要殺他？”
麗朵低頭道：“為了救回柳大叔，我和師父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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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頓足道：“刺殺皇帝，那太危險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柳大叔是我師父，我更要救他的，咱們一起想辦法豈不是好？你且說說，我師父是怎麼落到蕭鳴遠手裡的。 餓了吧，來，邊吃邊說。 ”他把饅頭遞到麗朵手上，麗朵咬了一口，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衛青道：“我一直奇怪。 梅吟霜怎麼成了你的師父，這麼幾年，你倒哄得我好！”
“是師父不讓我對旁人說的！”麗朵連忙辯道：“師父很喜歡柳大叔，我和爹爹偶然救了他，走出不遠，師父就追上來了。 她要將柳大叔帶走。我和爹爹自然不會不允，可這時候，那個姓蕭的就帶著很多人來啦，他們卻又是要殺柳大叔！他們好像對我師父是又恨又怕的，總想拿話把她擠兌住了不讓她插手，可我師父不乾，一言不合，雙方就打起來了。 師父放暗器地手法厲害，可架不住對方人多，最主要還是那姓蕭的也很厲害。 師父用三分精力對付旁人。 倒要用七分精力來招架他！時間一久，師父就有點忙不過來了。 一個勁叫我和爹爹帶著柳大叔先走。 於是我們就走，有人想繞過師父來追，都被師父放暗器殺了！
我和爹爹帶了柳大叔抄小路逃走，那幫人一直沒再追來，也不知道是找不著路呢，還是最終全給師父殺了。 我們逃回匈奴自己地部族，柳大叔的病也差不多好啦，就是少了條腿，行走不太方便。 他的性子高傲得很，每天隻吃一點點東西，說是受之有愧，可他背著我們，沒事總去和小孩玩在一起，有事無事還愛去掀小女孩的衣服，弄得大家都挺怕他。 後來族裡的大人知道了這事，就不答應啦，說他是個壞人，還要將他燒死！我爹沒辦法，隻好悄悄在夜裡把他送上狼居胥山，給他搭了個木屋居住。 再後來的事，你都知道啦。 ”
麗朵受傷後身體虛弱，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衛青自然知道柳激陽去掀女孩兒的衣服不是因為好色，而是在尋找他自小失散地女兒。 “別看師父一身驕傲滿手血腥，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衛青在心裡暗暗歎息，待麗朵喘息過來，才又道：“後來我上了狼山，自然知道了一些事，可你還沒說怎麼拜梅吟霜作的師父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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