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麼回事?我們二人同時將疑問說出口。
適緣一臉凝重。我剛才趕到火場,發現隻是無人居住的空宅著火,擔心是調虎離山之計,遂立刻趕回來助你。怎麼會這樣?哪裡來的狂徒竟敢冒充我?
說到最後幾句,柳適緣已經咬牙切齒。
我來告訴你。因為這一切都是你暗中安排,欲嫁禍於我。無色的聲音突然冒出來。
我和適緣轉身看去。暗沉沉的夜色突然被無數紅彤彤的火把照亮。鬼魅般妖嬈的紅焰光亮之中,姬無色身穿官服,冷冷的站在我們二人麵前三四丈遠處,背手而立。數百名明仗執劍的兵士,從他背後湧出,舉著火把飛快的將我們包圍。
我和適緣麵麵相覷,隻能看的到對方眼睛裡的驚疑和恐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在我們三人對峙之時,一聲洪亮的叫喊讓我和適緣雙雙跪下。
“聖旨到!”孫公公在幾名護衛擁簇下走上前來,張開一張聖旨。“六扇門總捕頭柳適緣跪下聽旨。”“柳適緣聽令。”“奉天承運,皇帝召曰:今查六扇門總捕柳適緣以權謀私,擅自組織邪派羅生門,伍同前貴妃娘娘季氏,謀朝篡位,妄圖弑君滅朝,改朝換代。今有禦醫官三品姬卿明辨是非,大義滅親,公正無私,坦誠柳犯罪狀,交其罪證。經東廠錦衣衛官孫升所查,現罪證確鑿,特以此文奪柳犯職權,拿其正法,送交東廠監守官孫升處在押,擇日處斬。卿此。”適緣聽到一半,已從地上跳起,指著無色大罵:“姬無色,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日我看在伊蘇麵上,答應放你一條生路。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無恥,做出如此禽獸行為,反咬一口,汙我罪名……”孫公公當然容不得適緣分辯,左手一揮,幾名軍士已上前按住適緣,縛其手足,利落的用麻繩堵住他的嘴,使他不能發聲。
這一切發生時,我一直跪在適緣身邊,冷冷的看著。
“嗚嗚……”柳適緣絕望的拚命將頭轉向我,眼睛裡眸光晶瑩閃爍,映著我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
究竟怎麼回事?我收起劍,走向無色。
他麵容沉靜,古井不波,英俊的臉龐在火光下標致的如同一尊金塑大佛,紋絲不動。
就像你看到的。伊蘇,適緣一直在騙你和嫣然。他就是羅生門的總管——無色不歡。
我愣住。仔細端詳無色的臉,沒有找到絲毫破綻。
我清楚,真真假假,不過是一場戲,誰在這場殘忍的戲劇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是命運注定好的。不可能改變。而若不是輪到我們上台過場,誰又能明白,自己扮演的,究竟是白臉的奸佞之人,還是紅臉的正義大俠清官,或是隻能逗樂調笑的小醜?
但是,無色,你如此堅信不移的信念,到底是為著什麼?
伊蘇夫人,驚擾你了。下官還有事,先行告退。孫公公帶著錦衣衛們,前呼後擁把適緣押走。隻留下數十名兵士,護送我們夫婦二人回府。
一番折騰,天已近明。柳適緣大約已經認命,沒有在掙紮,任由那些粗暴的錦衣衛將他拖走。不過是在臨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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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無限的深情使我不敢承受。
我讀懂了他的意思。如果,這樣可以令我永遠幸福,他願意犧牲自己。
這句話,也是他一直都在對我說的話。我的心,痛的碎裂成無數小片。
他沒有錯。
但是,我又怎麼能忍受,無色為了維護自己,所作的這一切。
天色微明,我站在哪裡,不知道何時才應該離開,何時才應該回來。人生短短數十載,反反複複,來來去去的,無非是一些愛恨情仇,酒色財氣,相逢離別,生死抉擇。誰又能脫的出這個俗世,看透紅塵,逍遙遊遍一生。
我回頭看著無色。他還是一張鎮定自若的臉。隻是麵色沒有以往的紅潤,稍稍有些蒼白,像是天邊那還沒有泛明的天色。
我看著他。寧願時間就此停止,滄海桑田,時局變幻,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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