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時於歸每說一句,大狗子臉上的神情便崩壞一點,額頭的血珠終於彙聚成一滴血,慢悠悠地順著輪廓滑下來,在他的下巴處‘啪’的一聲跌落在地上。
牢內眾人麵色各異,他們大都是被身邊兄弟叫過來的,隻說是有錢拿,他們做的事情也大多零零散散,也許他們知道他這個步驟做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也許不知道他的這個無意的事情會導致什麼,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人總是要為自己做出的所有舉動付出代價。
“空幾個牢房出來還有不少人要和他們團聚呢。”時於歸不理會大狗子此時的神情,站起身來施施然地說著。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狗子,視線在其餘那群人中一一掃過,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雖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但不義之財如流水終究會把你們一起帶走,今日你們若是交代清楚,尚有一線生機,若你們冥頑不靈,刑部大牢八百種刑罰,別管我大英羽林軍心狠手辣。”
那些人被時於歸的話嚇得一個哆嗦,目光忍不住在大廳內幾件帶血的刑具上一掃而過。有幾人麵麵相覷後移開視線盯著角落發呆,大牢內人心浮動,他們本就是刀口上過日子的人,原本以為這筆買賣輕鬆好賺錢,卻沒想到最後可能要賠上自己的性命。
“來人,把這幾人分別帶下去審問。” 趙源伸手點了五個人,分別就是之前視線碰觸過的五人。當他們被逐一點出來的時候,他們有的咬牙不說話,有的卻是麵色大變,唯一一個跪在牢籠外的大狗子,漲紅著臉,深吸幾口氣,這才把心裡湧現出的恐懼壓抑下來。
他想起打算接手這個事情的時候,有個人曾經警告過他:“這事乾好了一輩子衣食無憂,若是不行被抓,隻要咬死不說,你雙親和你妻兒尚有一條生路。”
他想起他小女兒三月前才出生,粉妝玉砌,尤為可愛,狠狠閉上眼,倒三角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被衛兵抓出來人,有人避開他的眼睛,也有人迎上他的視線。
時於歸看著他們視線交流後被衛兵分別拖了下去,不一會兒五人便被徹底分開。趙源站在一旁,看著千秋公主看向屋內那些呆立不動,神情恍惚的人,他們因為剛才的變故,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應著主心骨沒了便下意識地散開,三三兩兩,一盤散沙。
“公主可有異議。” 趙源見她似乎在找什麼人便問道。
“少了一個人。”時於歸的目光再次巡視一遍,喃喃自語。
趙源麵色一變,還未說話,便看到公主對著他招手,隨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便帶著長豐大將軍離開地牢。
長豐雙手抱劍,屋外陽光明媚,從灰暗的地牢中出來時猛地被如此熱烈明亮的光線刺了他們的眼,兩人紛紛眯了眯楊。
時於歸渾身籠罩在陽光下,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長豐麵色冰冷,他原本是被拐賣的孤兒,隻是幸遇師父,從此人生走上不一樣的道路,但他那時已經記事,幼年時的饑寒交迫和顛沛流離讓他飽受苦難,同一間屋內孩童的哭喊聲曾經久久不曾離開他的夢境。
“若他坦白了,公主真的會放了他們。”出了小道,一向很少說話的長豐悶悶的聲音響起。
時於歸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撥開眼前擋路的樹枝,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修長的指尖彈了彈樹葉,眉眼帶笑,語氣卻是極為冰冷:“放了他們那些無辜的人受的苦該如何彌補,人這輩子要做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是底線,哪怕觸碰一下都是罪惡。”
“他們的罪罰應該由大英律法所定奪,而不是我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長豐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倏地又想起公主性子,她雖然嬌蠻任性卻是最嫉惡如仇的人,她不是眾人眼中端莊賢惠的大英國公主,但卻也不是一個秉性惡劣,為一己私欲的人,實際上,千秋公主比所有人都來得正直。
時於歸正準備回刑部司的時候,一個灰撲撲的身影自拐彎口猛地衝上來,長豐眼疾手快,持劍伸臂一揮,直接把那個身影擊飛。
那人猛地被擊打,直到撞到樹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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