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的滋味透過門口一排立柱傳了過來,味道清冽醒腦,聞久了甚至覺得鼻子有些發冷。
——和香燭店裡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掃了一眼一排立柱後踏進屋內,入眼的是幾排高高立起的博物架,各類特殊的香料被特製盒子包裹著一個個整齊有序地放著。所有味道都被桎梏在裡麵,一眼望去,既美觀又不會和屋子原有的味道相混。
“這便是四香閣所有珍藏。共三百六十七種珍貴香料。”安平縣主得意地介紹著。
一旁的曹文依勾了勾唇角,放肆地掃過眾人的神情,見她們都露出羨慕的神情,心中更加得意,隻是等看到顧靜蘭和柳文荷兩人神情淡淡的,絲毫不為所動,臉上神情微微扭曲。
“我最喜歡其中的百花醉,不知道兩位姐姐喜歡什麼。”曹文依順手拿出手邊的一個盒子,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複又捧在手心,笑臉盈盈地對著顧靜蘭和柳文荷說道。
柳文荷笑了笑卻沒有搭理她,隻是移開視線,繼續打量著四香閣。她性格恬靜溫柔但不代表她好欺負,這種惡意滿滿的問話,她自然是不屑回答她的,便直截了當地開始和顧靜蘭小聲交談起來。
曹文依臉色紅白交加,握著盒子的手指都隱隱發白,大庭廣眾之下讓她如此下不了台麵,氣得她差點要把手中的盒子扔到她們臉上。
“你這孩子,顧家和柳家都是武將世家,如何能懂這些雅致的東西。”安平縣主握住她的手,輕輕柔柔地說著。
時於歸冷笑一聲,不得不感慨,不僅楊家人欠揍得很,他家養的狗也讓人覺得手癢,已經饒了她們一回,還是看不懂眼色,無時無刻不攆上來借機惡心你一把。
“南開朱門,北望青樓,這百花醉可不能放剛才的位置。”時於歸笑臉盈盈地看向曹家母女,漫不經心地說著,“北邊才是它該去的地方,曹家八娘子好歹是文人世家出身,曹尚書學識淵博,這些基本知識可不能出錯。”
柳文荷不鹹不淡地掃了麵色漲紅的兩人,撫了撫時於歸的鬢角,低聲說道:“公主又胡言,這北麵可是正大堂的位置,如何放置區區百花醉。”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
百花醉由數十種花蜜研磨而成,香味極為特殊香甜,所以獨得花柳巷之人的偏好,公主刺了她一句,沒想到柳娘子借力打力,誰不知道,這北麵那條街便是全長安城最有名的風雅之地。
這番一唱一和當真是讓曹家母女顏麵儘失,安平縣主也算能人,冷冷掃了一眼人群,咬牙忍了下來,顴骨聳動幾下,生生咽下那口氣。
“公主不是先看曹家特製的那個香料嗎?怎麼討論起香來了。”顧靜蘭終於把笑容咽了下去,為僵硬的氣氛打著圓場。
“管家,把冷香拿出來。”安平縣主用扇子捂著嘴,遮住咬牙切齒的麵容,壓著嗓子說道。
一直在門口挺屍的管家也不裝聾子了,瞬間應下後腿腳利索地上樓,為眾位貴人拿熏香。
時於歸一直看著管家消失在樓梯口,饒有興趣地說著:“這樓一樓的麵積不大,樓上兩層豈不是麵積更小。”
“不過是放些無聊的東西,再者建這兩層,也是圖個好看而已。”安平縣主把曹文依拉到自己身後,笑說著。曹文依咬著唇,一臉委屈。
冷香一拿出來,樓下眾人便忍不住捂住鼻子,隻因這味道實在太衝,多聞一會都覺得鼻子難受,不少人出了廳堂,站在門外,竟然覺得還是外麵的味道好聞。
冷香是一塊琥珀色的蜜色膏狀香料,顏色晶瑩剔透,膏體內摻雜著幾絲血紅色的血絲,凸顯了幾分豔麗奢靡的感覺。
“倒是漂亮。”時於歸遮住鼻子,笑著說道,“這可是安平縣主親自調製的”。
“自然。原料來自南方蠻夷,添加了不少珍貴的香料,大英國隻此一塊。”安平縣主得意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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