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駛了一天一夜，中間下來休息撒尿，焦大鵬排長也下了車。
老馬對我說，要想跟著他們一起去黑龍江，先跟焦排長說說。
我接著找焦大鵬排長說了。
“哦？你要跟著我們一起走？”焦大鵬說道。
焦大鵬看上去三十出頭，胡子拉碴，國字臉，高顴骨，皮膚黝黑，讓我想起了《雷雨》中的魯大海，一看就是個窮苦人的出身。與老馬那些老兵油子相比，焦大鵬的身上充滿了一點領導的氣質。
“恩，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了。”我說。
“老焦，多一個人也沒什麼！”老山東說道，“都是不願當漢奸的。”
老馬接茬說道：“是啊，再說了，現在當兵哪有不要的。”
老焦看著我，伸手捶了捶我左上的胸口，我接著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看你……是個當兵的料嗎？”焦大鵬看著我說道，“我……”
“大學生呢！”老馬說道，“身子可能不行，但是用處大著呢，以後用得著。”
“喲，還是個大學生呢！”焦大鵬看我的眼神馬上高了許多。
要擱以前，我指定連連擺手，說道：“不是，我沒上過大學，在社會中打拚幾年，也是有點經驗的。”
但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大學生在這裡又變得吃香啦！
接著我恬不知恥地說道：“對，上過幾年大學！”
為了讓焦大鵬相信，我接著擺出一副特別自信的樣子，就好像自己是劍鞘，哈弗，克萊登畢業的呢！
“看你的樣子，倒像是讀書的！”焦大鵬看著我說，“現在國難當頭了，自古以來，都是文死諫，武死戰，大學生來軍隊，確實委屈了。”
“焦排長也讀過書？”我連忙問道，這一套一套的，把我也差點整糊塗了。
“不是，喜歡聽書！”焦大鵬笑著說道，“好了，看你人緣也挺好的。你要想跟我們就跟著吧。
我的一個堂弟在黑龍江的馬占山將軍的手下當營長，我們現在就去投靠他們。”
“馬占山？”我說道。
“對。”
為什麼我對這個人沒有一點的印象呢？我是學過近代曆史的啊！
我努力回想著，這個叫馬占山的家夥最後當沒當漢奸啊？但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連這個人的印象都沒有。
此時我才感歎，書到用時方恨少啊！我要是熟讀曆史，對曆史的脈絡把握地一清二楚，說不定最後能混出了少將元帥啥的。
不積跬步，無以致千裡，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好眼下的路。
休息完上車的時候，焦排長讓我坐前麵的駕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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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啊！”我連忙說道。
焦排長笑著說道：“大學生啊，我知道，跟那些大老粗擠一塊的不合適。”
“沒什麼。”我笑著說道，“老馬他們人挺好的。”
“大家都是窮苦人出身，跟我走的那些老兵油子能懂得民族大義，確實也是不容易啊。”
“是啊。”我也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就羨慕你們這些學生，有文化，我焦大鵬別的什麼都不服，就服學生，尤其是大學生。”
“沒什麼，沒什麼！”看到焦排長臉上一臉認真的樣子，我連連擺手，“焦排長真是謬讚了。”
我嚓，我也是飄飄然說出了“謬讚”這種詞。
“我那個堂弟，”焦排長說道，“就是我們現在要投奔的，在馬占山將軍手下當營長，當初家裡把他送到保定軍校，我就知道這個家夥前途無量，沒想到真是這樣，學生，有文化，就是有前途。”
“上軍校的話，就另說了。”我說道，“現在是這樣，以後一百年都不變。”
和焦排長一路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為了防止和日軍遭遇，卡車專走一些小路，因此到黑龍江的路程遠比地圖上計劃的要長，不過總算在黃昏之前趕到了齊齊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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