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瞪著莫天留,沙邦粹像是全然沒聽懂莫天留在說些什麼,老半天才像是驟然間回過神來似的開口叫道:“天留,你是說......咱們要尋江老太公要一塊地?!”
鄭重地點了點頭,莫天留扭頭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院落,小心翼翼地壓低了嗓門:“不光要一塊地,那還得要離著你家近些、旱天能搶先澆上水的上好水澆地!沒聽老輩子人說過莊戶人家過日子,醜妻近地家中寶、相安無事過到老?!”
“那......江老太公能答應?再說了,咱們這要是真去扛槍吃糧,都不知道啥時候能回家,這家裡頭再好的地,不也全都撂荒糟蹋了?”
“嗨......大武村周遭左近的山寨、綹子,這些年你見過誰能熬得住三年不倒旗杆?今天他打你、明天你殺他,寨子裡嘍囉殺當家,當家的攢夠了家當金盆洗手,那些個啥也沒撈著的嘍囉不全都是一哄而散?你看看這些個報號八路軍的人物,哪怕是再能打能殺的,那也隻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說他們能撐起了三年旗杆,我這都是朝著寬裡算計了!到時候隻要他們旗杆一倒,咱們踏實回村種地,不比這麼整天打短工、砍柴混日子強?!”
看著被自己說得一愣一愣的沙邦粹憨憨的模樣,莫天留很有些得意地伸腿踢了踢沙邦粹那結實腿腳:“再說起江老太公,你還不知道他這一輩子,就為了守住大武村江家宗祠這點家當、這點人丁?隻要能把這些為大武村裡出過力、賣過命的八路軍哄走,甭說是一塊水澆好地,那就是你再要他給你從江家宗祠拿公中錢糧蓋個三間大瓦房、一坪打麥場,他也能立馬點頭!”
“不用三間大瓦房,我就一個人,加上你也就倆,要了三間大瓦房也是空著糟蹋,那一坪地大小的打麥場......我一個人哪兒打得了那麼多糧食......”
接二連三地被沙邦粹那憨憨的言語模樣堵得心頭火氣,莫天留禁不住從炕上跳起了身子,揮著巴掌劈頭蓋腦地朝著依舊一副懵懂模樣的沙邦粹抽打過去,口中兀自低聲喝道:“我把你個棒槌.......我打你個稀裡糊塗過日子......你別躲,你叫我打一頓沒準能明白點人事.......”
猶如兒時彼此間嬉鬨時一般,沙邦粹熟門熟路地縮起了身子,雙手抱頭蹲在了炕上,悶著嗓門嚷嚷起來:“天留你輕點......我這不是有你拿主意麼......我琢磨那麼多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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