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周肆桉準時出現在寧馨公司樓下。
他今天開了輛銀灰色的庫裡南,停在路邊,引來路人側目。
看見寧馨出來,他立刻下車,繞到副駕駛為她拉開車門。
寧馨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
長發微卷披在肩上,妝容精致,卻不過分張揚。
“今天怎麼想著帶我去拍賣會?”
上車後,寧馨係好安全帶,隨口問道。
周肆桉發動車子,目視前方,語氣聽起來沒什麼波瀾:
“聽說……上次你和秦晟去了法國,拍了架鋼琴。”
寧馨側頭看他,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周肆桉頓了頓,終於還是沒忍住,語氣裡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酸,“我也要帶你去。”
寧馨盯著他緊繃的側臉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來。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臉頰:
“周肆桉,你聞聞,好大的醋味。”
周肆桉被她戳破心思,耳根微微發紅,卻還是板著臉:
“姓秦的小氣得很,鋼琴還要你自己拍。”
“就不能是我想自己花錢嗎?”
寧馨收回手,靠回座椅裡,“我又不是買不起。”
周肆桉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些:
“我知道。我隻是……”
看他別扭的樣子,寧馨似乎懂了什麼。
他在意,在意她和秦晟之間哪怕一點點的關聯,在意那些他沒有參與的、屬於她和別人的時刻。
她看著他,看著他緊抿的唇線,看著他不自覺握緊方向盤的手指,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寧馨眼裡帶著狡黠的笑,“那今晚我要的,你都得買單。”
周肆桉這才笑了,那笑容裡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甘之如飴。”
慈善拍賣會設在城郊一處私人莊園。
莊園是民國時期一位富商的宅邸改建的,保留著中西合璧的建築風格,亭台樓閣,曲徑通幽。
拍賣會主會場設在大廳,挑高的穹頂垂下水晶吊燈,紅木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擺放著精致的拍賣目錄和號碼牌。
周肆桉和寧馨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央。
既不會太顯眼,又能看清台上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周圍坐的都是圈內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兩人剛落座,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寧馨回頭,看見了一個她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夏暖晴。
她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正從門口走進來。
那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考究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微微發福的身材和略顯油膩的笑容,都透著一股與這個場合格格不入的氣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份——楊總,做建材生意起家,家底豐厚,但在圈內名聲不太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老婆,而且老婆娘家勢力不小。
此刻,夏暖晴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露背長裙,妝容豔麗,頭發燙成大波浪,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風情。
她挽著楊總的手臂,笑得甜蜜,但那雙眼睛在掃過全場時,明顯帶著緊張和不安。
然後她的目光撞上了寧馨。
空氣凝固了一瞬。
夏暖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幾乎是本能地,她想鬆開挽著楊總的手,卻被對方反手握住。
楊總顯然沒注意到她的異常,正忙著跟旁邊的人打招呼。
寧馨平靜地收回目光,轉回頭,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周肆桉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沉了沉,但沒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寧馨放在膝上的手。
拍賣會很快開始。
前幾件都是些尋常的藝術品和珠寶,競價不溫不火,那個楊總給夏暖晴拍了一對價值不菲的耳環。
看夏暖晴那開心的樣,寧馨忽然有點不爽。
【宿主,要搞事情嗎?】係統語氣有些期待。
寧馨卻沒有回答它。
到了第五件拍品——一條鑽石項鏈,起拍價八十萬。
楊總又舉了牌。
“一百萬。”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暴發戶式的張揚。
寧馨端起手邊的香檳,抿了一口,然後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一百五十萬。”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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