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見過,模樣周正,性子也溫和。若你上了心,今年入秋前便去提親,趕在年前把婚事辦了也好。”
林栩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一絲尷尬:
“母親……隻是尋常走動,還沒到那一步。”
林母笑著嗔了他一眼:
“尋常走動能走動得這麼勤?你當你娘不知道呢。”
她轉而又看向林霜,目光柔了幾分,“霜兒也是,過了年就十九了,不小了。”
“對了,隔壁李夫人前幾日還跟我提起她娘家侄兒,去年中了舉人,人品家世都不錯,改日安排你們相看相看?”
林霜一直低著頭擺弄茶杯蓋子,聽到最後一句猛地抬起頭來,朝林栩飛快地使了個眼色。
林栩會意,擱下茶盞清了清嗓子:
“母親,霜兒還小呢。再等兩年也不遲,急什麼。”
林母臉上的笑意斂了半分。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把茶盞慢慢放下:
“栩兒,你從前從不替他妹妹擋這種話的。今日倒是怪了。”
她盯著林霜泛紅的耳根,嘴角彎了彎,“霜兒,你跟娘說句實話——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林霜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可那副低頭絞帕子的樣子,已經替她說得明明白白了。
林父原本正端著茶盞聽他們說話,此刻卻忽然擱了杯子。
青瓷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整個花廳安靜了一瞬。他看向林霜,目光不像林母那麼溫軟,帶著老將特有的那種利落和銳氣:“是誰?”
林霜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林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隨即變了臉色。
知女莫若父,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褶子,語氣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對肅王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林霜攥緊了帕子,沒有否認。
花廳裡頓時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簌簌的聲響。
林母臉上的笑也淡了,她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又看看丈夫鐵青的側臉,識趣地沒有開口。
林父把茶盞往案上一擱,聲音硬得像鐵:
“你想都別想。這件事,我不會同意的。”
“林家是絕不會把女兒送進皇家門的!”
“林家打了一輩子仗,靠的是刀槍上的本事,從來不靠攀龍附鳳。你若是存了這個念頭,趁早給我掐了。”
“可是父親,我跟他並肩打了三年仗……”
林霜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他對我……”
“他對你什麼?”
林父打斷她,目光冷厲,“他若是真對你有意,怎會讓你給的遣送你回京?他若真將你放在心上,你被人從邊關送回來的時候他為何連一封信都沒有?”
他緩了一口氣,語氣沉而篤定,“肅王那個人,城府深得很。”
“你別看他打了勝仗風風光光的,他在京中的處境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
“太子和晉王兩邊都盯著他,他手裡捏著兵權,是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肉。你若跟了他,往後便是被架在火上烤。林家世代忠良,從不摻和奪嫡那些事。你嫁進皇家,是禍不是福。”
林霜的眼眶已經紅了,可她知道父親的脾氣——他說一不二,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下意識地去看哥哥,想讓他替自己再爭取兩句,卻見林栩低著頭默默喝茶,避開了她的目光。
林父看了林栩一眼,又叮囑了一句:
“栩兒,你也別跟著妹妹瞎胡鬨。”
“千萬記得,別去招惹肅王。也別拿那些小聰明去碰他的底線。”
林栩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簾,低聲應了句:
“兒子明白。”
林父沒有再說什麼,端起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仰頭飲儘,起身回了書房。
林母歎了口氣,拍了拍林霜的手背低聲說了句:
“你父親也是為你好。”
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花廳裡隻剩下林栩和林霜兩個人。
林栩張了張嘴,想對林霜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想想那些勸慰的話,哪一句都像刀子,他不想往妹妹心上再捅一刀。
正猶豫著,門外一個小廝快步走過來,在廊下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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