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睜開眼,視線所及是一頂陌生的錦帳,帳頂繡著暗金雲紋,四角垂著流蘇,隨著門外傳來的動靜輕輕晃動。
身下的床褥柔軟得不像話,鼻尖縈繞著一種清冽的龍涎香,混雜著塞北特有的乾燥氣息。
【宿主,新位麵來了。劇情傳輸中……】
原身是塞北第一舞姬,清平館的活招牌。
五歲被賣,十五歲登台,一支《驚鴻》舞名動邊關,無數公子王孫擲千金求一見,可惜她賣藝不賣身……
為了守著自己的底線在風塵裡掙紮求生。
直到三皇子蕭承稷來了邊關,她以為自己終於能換種活法了。
這位龍章鳳姿的天潢貴胄,在清平館慶功宴上看中了台上起舞的她,當眾贖人,並許諾會帶她離開這裡。
原身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救贖,歡天喜地地跟了他。
可沒多久,蕭承稷就接到了太後急召,令他即刻返京。
他無法帶一個剛贖身的舞姬快馬趕路,於是將她托付給了鎮國將軍裴摯淩,命他護送她回京。
原身以為這隻是短暫的分別,滿心歡喜地在驛站等待啟程。
可哪裡知道,這一別,就是她的萬劫不複。
京城裡等著原身的,是蕭承稷被太後安排與國公府嫡女謝雲蘅定親的消息。
是謝雲蘅視她為眼中釘的殺意。
是裴摯淩未婚妻沈清漪誤將她當作裴摯淩外室的嫉妒。
是京郊別院的冷清和無人問津的等待,還有被騙去城外破廟的絕望,和胸口那柄不知從何而來的刀,更是那亂葬崗上野狗吠月的黑暗……
原身死的時候,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誰下的手。
回憶結束,寧馨的指甲掐進掌心,掌心裡全是冷汗。
係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宿主,原劇情已經傳輸完畢。原身想讓謝雲蘅和沈清漪也嘗嘗被踐踏的滋味,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任務發布:教訓將軍府嫡次女沈清漪與國公府嫡女謝雲蘅,為原身報仇。】
【獲取蕭承稷或裴摯淩任意一人好感度100%,即為任務完成。】
【當前時間節點:蕭承稷已接到太後急召,即將啟程返京。原身已被贖身,暫居驛站。距離裴摯淩前來接人,還有半個時辰。】
寧馨深吸一口氣,緩緩坐起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尖染著淡粉的蔻丹,是原身精心養護的一雙手。
這雙手會跳名動塞北的《驚鴻》,也會在幾個月後,被野狗啃食於亂葬崗。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呀。
突然,門被推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端著水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姑娘,殿下那邊已經在收拾行裝了,說是太後娘娘催得急,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啟程。”
“姑娘,殿下他……他不會不帶咱們走吧?”
寧馨抬眼看她,這是原身的貼身丫鬟青杏,從小跟著原身一起被賣,主仆二人相依為命。
原身死在破廟的時候,青杏也沒有逃過一劫。
“青杏,殿下已經將我托付給鎮國將軍裴摯淩,之後就由他護送咱們回京了。”
“趕緊的,去把我的衣裳收拾好,最素淨的那件月白襦裙,首飾全摘了,一件珠釵都不要戴,都收起來。”
青杏愣了愣:
“姑娘,這是為何?”
寧馨沒回答,隻是掀被下床。
銅鏡裡映出一張絕豔的臉,桃花眼,柳葉眉,唇不點而朱。
這張臉真是太招眼了,美得攻擊性十足,站在蕭承稷麵前是風情,站在裴摯淩麵前卻是個麻煩。
她不能讓裴摯淩一開始就覺得她是個以色侍人的累贅。
一個古板守規矩的鎮國將軍,最看重的,是分寸和規矩。
……
兩人動作很快,半個時辰後,驛站門外果然響起了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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