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殿外一片昏黃的夕陽,養心殿內燃著燭火,光影晃動。
乾隆目光柔和的看著已經疲倦睡去的女子,手指輕柔的從她耳邊的碎發攏過,須臾,便沉沉的歎息一聲。
突然間,殿外一陣嘈雜的喧嘩聲,他濃眉緊皺,而後垂眸望著她即便在睡夢中也滿是不安的樣子,他隻覺得心裡一陣悶堵,小心翼翼的低頭吻在她的眉心,而後輕手輕腳的把床帳落下。
他大步的走出了內殿,外邊吳書來正守在門口,連忙躬身回稟道。
“皇上,洋人班傑明求見,奴才瞧他急急忙忙的慌張樣子,便暫且扣在了殿外,要傳召嗎?”
“不必。”
乾隆麵色冷然,隨即便往外走去,吳書來隨即跟在他身後。
“皇上!”
班傑明直直的跪在台階之下,高大的身形傾斜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他頭發微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那張顯而易見的異域麵孔此刻卻充斥著焦急迫切,瞧著那個明黃色的身影走了出來,連忙用一口不太標準的中國話大聲喊道。
“皇上!求您饒了還珠格格吧!皇上,小燕子她做過您的女兒,也給您帶來了數不清的歡樂,縱然是有錯,也並非有意隱瞞,懇請您網開一麵吧……”
他在如意館一待就是一天,才剛得知福家乃至於小燕子爾康紫薇都被打入了大牢,滿心以為是真假格格的事暴露了,他一心記掛著小燕子,又覺得皇帝向來溫和慈悲,斷不會因此下狠手,便咬了咬牙來到了養心殿求情。
“皇上,小燕子性子單純,從來都是把您當做親生父親的,求您大發慈悲吧……”
乾隆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聽著他理所應當的一句又一句,目光冰冷。
一旁的吳書來看的目瞪口呆,隻覺得這洋人怕是活膩了,皇上威儀無雙,下的旨意哪裡是他區區一個畫師能阻攔的,更何況,小燕子冒充格格一事並沒有透露出去,而這班傑明張口就來,顯然是早就知情……細思恐極啊!
“班傑明。”乾隆微微皺眉,而後狀似突然間恍然大悟,“你也參與了此事?你是跟她們一夥的?”
班傑明神色一滯,目光下意識的隨之躲閃,而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堅定了神色。
“皇上,臣確實早早知情,也幫著還珠格格隱瞞,可臣沒有壞心,小燕子幾人也沒有,您是明君,求您放過她們吧……”
乾隆都要被逗笑了,實在是覺得與他在這裡說上兩句話是極為浪費時間的事。他擺了擺手,頗有些意興闌珊,而後吩咐一旁的侍衛。
“把他拉下去,一同杖斃。”
侍衛連忙應聲,“是!”
班傑明瞬間傻了眼,在侍衛們堵住了他的嘴,用力將他拖走的時候才終於回過神來,想到方才皇帝那句輕描淡寫的命令,不由得膽戰心驚,進而瘋狂的掙紮著。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正當他陷入絕望的時候,不遠處跑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更加劇烈的顧湧著,想要掙脫開。
永琪眉頭緊皺的看了他一眼,心裡一陣惱火。皇阿瑪如今威嚴愈重,本來他不該來這一趟的,可是,既那日眼睜睜的看著小燕子等人被拖了下去繼而被杖斃至死,他當時耳清目明,不覺如何,可過了一夜以後卻又忍不住心生愧疚,總是想起往日裡與她們相識的一幕幕畫麵,不得安生。
儘管當日對她們的所作所為的出格程度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可是那股勁兒過去之後,他猝不及防又心軟,不忍……
小燕子幾人已經命喪黃泉,他奈何不得,可班傑明好歹也算是他的朋友,他想了又想,還是想過來救他一命。
他走上前對著乾隆躬身行了一禮,遲疑之下,恭聲道,“皇阿瑪,班傑明雖於那件事上有失察之罪,但也罪不至死,兒臣請您網開一麵,從輕發落吧!”
永琪低垂著頭,並不以為皇阿瑪會不應下,畢竟比起短暫受寵的小燕子來,在這十幾年以來,他在皇阿瑪與老佛爺跟前都是最受重視的皇子,他也習慣了種種尊貴的優待,怎麼可能一夕之間全然推翻呢……
正在他出神之時,乾隆眯了眯眼,語氣幽幽的問道。
“永琪,莫非……你也曾參與其中?幫著那群罪人瞞著朕,將朕玩弄於股掌之中?”
永琪愣在了原地,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著那雙冷冽又幽暗的眸子,隻覺得脊背一陣發涼,心底升起濃濃寒意,隻覺得心驚肉跳,他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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