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盛紘昨夜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直到快天亮了也沒睡著,所以一大早出門去上朝的時候,不光臉色蠟黃,眼下還掛著一片青黑呢,明眼人看來就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他琢磨了一宿,還是覺得這事兒實在是燒腦子。
渾渾噩噩的到了朝堂上,他小心的抬頭看了一眼,看著官家那張俊逸出塵的臉,又想起昨日在盛家的那些淩亂的畫麵,不經意間還跟官家對視上了,頓時一個激靈,趕緊低下了頭。
隻是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心也提著,真不知道到底該以什麼心態來麵對這現有的一切。
畢竟他隻是一個末流小官,朝堂上的透明人,除了每天過來充個人數,平日裡連跟官家說句話都困難呀。
朝堂上一派威嚴肅穆,好像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周遭靜悄悄的,開小差的盛紘愣了一下,不知怎的,心裡有了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他感覺周圍人好像都在看自己。
不止一雙異樣的眼光或明或暗的落在自己身上。
怎、怎麼了?
盛紘心裡七上八下,心驚肉跳,慌裡慌張的拿緊了手中的笏板,站直了身子。
這時,正上首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盛愛卿?怎麼不回應,你以為如何呢?”
啥?
什麼如何?
發生什麼事了?
有賴於方才的出神和開小差,所以導致盛紘根本就不知道方才誰都說了些什麼話,他本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小透明,一場早朝下來就算睡上一覺也不會有人在意的,卻沒想到……
沒想到為什麼官家會突然找他說話呢?!
而且看樣子好像是剛才問了兩遍?什麼問題值得問上兩遍?
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他盛紘在朝堂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官家的話落了空,也當著這麼多同僚的麵被抓到開小差。
天老爺啊,他的仕途啊!
一想到這裡,盛紘的臉瞬間就蒼白了起來,一點血色也沒有。
他顫巍巍的抬起頭來,看著官家仍舊溫潤如玉的模樣,還有唇角邊閒適的笑意,心裡一陣發慌,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之下,隻能硬著頭皮道。
“……臣,臣以為,官家做的一切都是對的,臣的一切意誌都是為了官家而存在的。”
這話一出,趙禎突然就笑了,而後微微頷首,用一種極為讚賞的目光看向他,溫聲溫語的道。
“朕就知道,盛愛卿有大才,儘心職守,位卑未敢忘憂君,實乃文官楷模,朕真的沒有看錯你。”
而後又話鋒一轉:“既如此,立後的事就暫且緩一緩吧,皇後畢竟是國母,關乎國本,必定要慎重再慎重。諸位愛卿若是實在忠君體國,就抽時間和盛愛卿學一學,辯一辯,他的言論也是朕一部分態度的體現,朕如今很看重他,當然,盛愛卿也從來沒有讓朕失望過,他文采過人,口才更是不錯,妙語連珠,字字珠璣,口若懸河,舌燦蓮花,在座的各位還真沒有幾個能夠比得上他的。”
盛紘:“……”
朝臣們:“……”
盛紘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是朝臣頻頻催促官家冊封皇後,所以官家就點了點自己,叫他出來發表意見。
……可是朝堂上這麼多人,為什麼官家偏偏就點了自己呢?
而且官家還當著這麼多朝臣的麵誇了自己,誇的很過分,也很誇張,更有點詭異。
詭異到盛紘都有種錯覺,官家莫不是故意在給他拉仇恨哦?
後來一想應該不可能吧,他算哪根蔥,官家怎麼可能費心費力的給他設個套讓他往裡麵鑽?
若非如此,那就一定有別的意圖,或者說,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另類的暗示呢?
皇後,後宮……
盛紘怎麼思考都摸不到其中門道,而且,他發覺有幾道極為不善或不滿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的朝著自己而來了,肉眼可見的那種。
他就好似是大庭廣眾之下被扒光了衣服展覽一樣,不管是誰,隻要是長了眼睛的全都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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