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話
七月五號，下午十五點。
方語嫣的賓利緩緩駛出醫院的VIP通道，車窗貼了防窺膜，外麵的人隻能隱約看見她優雅的輪廓。
桑吉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後視鏡觀察她。
女人今天特意換了香奈兒最新款的米色套裝，珍珠耳墜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泛著溫潤的光。
她的左手搭在膝上，無名指上那枚五克拉的鑽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司硯修上周剛送給她的。
桑吉收回視線，嗓音溫和：“方小姐，直接回家嗎？”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中控台的隱藏按鈕，動作自然得像是調整空調溫度。
方語嫣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鮮紅的膏體在她唇上暈開，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先去《財經周刊》大廈。”頓了頓，又輕笑道，“硯修說要給我個驚喜。”
桑吉白淨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她踩下油門的瞬間，藏在袖口裡的微型發射器無聲啟動，向一公裡外的人發送了實時定位信號。
車子駛入主乾道，桑吉狀似閒聊般開口：“方小姐，怎麼每次都不見司少陪您來產檢？”
方語嫣塗口紅的動作一頓。
鏡麵裡，她的臉色倏地一白，方才的愉悅像是被瞬間抽離。
她緩緩合上口紅蓋子，聲音冷了下來：“桑吉，不要多話。”
桑吉立刻低頭道歉：“抱歉，是我僭越了。”
方語嫣沒再說話，隻是將化妝鏡“啪”地合上。
片刻後，她拿出手機，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著，眉頭緊鎖。
桑吉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她。
女人的表情陰晴不定，像是在和什麼人爭執，手指飛舞的速度越來越快。
車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桑吉的視線重新落回前方道路，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五分鐘後，方語嫣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指尖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桑吉的餘光瞥見她的猶豫，故意放慢車速，讓車子平穩地滑過紅綠燈路口。
終於，方語嫣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語速很快，似乎壓抑著怒意。
方語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邊緣的真皮麵料。
“……你確定？”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對方又說了什麼，方語嫣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地盯向桑吉的後腦勺，仿佛要看穿什麼。
桑吉依舊專注地開車，仿佛毫無察覺。
半晌，方語嫣掛斷電話，冷冷開口：“桑吉，改道，不去《財經周刊》了。”
桑吉故作驚訝：“啊？那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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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語嫣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卻異常平靜：
“去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方語嫣望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忽然覺得胃裡空落落的。
等紅燈的時候，她瞥見路邊一家裝潢精致的法式甜品店，櫥窗裡擺著層層疊疊的馬卡龍和覆滿草莓的奶油蛋糕，甜膩的香氣仿佛能透過玻璃鑽進來。
她吩咐桑吉：“桑吉，靠邊停一下。”
桑吉順從地打了轉向燈，賓利緩緩停在了甜品店附近的臨時停車區。
方語嫣從包裡取出墨鏡戴上，推門下車前，又回頭看了桑吉一眼：“你要一起嗎？”
桑吉微笑搖頭：“我在車裡等您。”
方語嫣沒再多說，踩著細高跟推開了甜品店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清脆一響，原本喧鬨的店內忽然靜了一瞬。
她沒太在意，徑直走向靠窗的空位。
然而，剛坐下，她就察覺到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
鄰桌的兩個年輕女孩原本正聊得興起，卻在看到她的一刻猛地噤聲，低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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