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六年三月,寧遠戰役已過了兩個月。而朝廷還是把目光放在後金身上,暗潮湧動的天下就要波瀾起伏了。而在四川,一切都顯得更加安寧了。
昨晚大夥就把東西收拾好了,寅時,一行十五人便借著微微的自然光悄悄地向著南部縣城出發了。眾人不敢走官道,一來怕鹽販,二來怕官兵。當時可是亂世啊,說不定從哪兒冒出來一夥人把你敲詐了,你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小命不保。於是大家依鄒鴻的說法,走小路依山而行,若發現什麼動靜,可以馬上進山裡。既可以
鄒鴻一個深呼吸,挑著一百斤重的食鹽走在隊伍中間,警惕著周圍的事物。依黃山所言,空手走這條路要一個時辰,而眾人有所背負,大概要兩個時辰才能到到。鄒鴻一陣苦笑,幸好自己是農村的孩子,不然哪能乾這事啊。大家都挑的不輕,大概每人百二十斤,鄒鴻挑得算是最輕的了。可二十一世紀的秀才始終是比不上十七世紀的乞丐,還不到小半個時辰,鄒鴻便吃不消了,楊林眼見他身體頂不住,就讓大家進行集體休息。
這時李虎笑眯眯地走過來,讓鄒鴻把鹽分給他一部分。李虎,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真想不通他這副身材是怎麼練成的。鄒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本來就是最輕的一個了,哪還好意思再加給其他人。便要推辭,那知大家都一擁而上,都說各自承擔一份讓他走空路。看出大家的熱心,盛意難卻,也不便堅持,不過他還是留一些,說好同心協力,也不要為以後留什麼話柄。
就這樣走走歇歇,天也漸漸亮了起來。雖然四川在那時相對安寧,但少數民族起義這類的小亂還是不斷。四下也比較荒涼,路上別說人,鬼影都沒一個。大家歇歇了最後一次,吃了點乾糧,準備下次直達目標。
看看天色差不多卯時也過了。鄒鴻因為負重最輕,他走在最前負責探路望風,黃山緊跟著他,畢竟鄒鴻是不識路的,需要一個向導。其實不止鄒鴻,很有幾個人都是頭一次進城,黃山也不過是第三次去,當然,頭兩次是去要飯。根據黃山的指引,繞過前麵那座山丘就是縣城了,大夥一陣興奮,加把勁就要到了。鄒鴻難免不多長個心眼,隨著臨近縣城,道路上出現了三三兩兩的人,此刻更要多加小心。
就走到山嘴處,鄒鴻注意到有幾個人或站或坐在那裡,象是在等待著什麼。鄒鴻馬上警惕起來,同時也讓大夥放下鹽,莫緊張,若有什麼不測,大家一起上,咱人多不怕。他放下鹽,抽出扁擔,大家還是有些緊張,但還是按著鄒鴻的話做。特別是冉平,他年紀最小,雙腿不住地在打抖。
坐在那邊的幾個人反應大了,不是抄家夥衝過來,而是在哪裡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這一笑,把鄒鴻等人笑成仗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了。興許那些人是笑夠了,一個大胡子便指了另一個人小跑過來。鄒鴻也有些不知所措,但看見隻一個人過來也放鬆了些。看見這個人的穿戴,才感覺自己的形象是如此落魄。
“你們是來賣白香的罷,我們是城裡的商人,專門在這裡收白香的。”那個人先自報了家門。
“我想你們看錯了,我們不是賣白香的。”黃山上前應道。
“嗬嗬,你們還是第一次吧,那不就是白香嗎?”那人用手一指,還使了個眼色。
“可這確實不是白香啊,我們是…”黃山還要說,卻馬上被鄒鴻打住了:“沒錯,這位大哥,我們是來賣白香的”鄒鴻接過話,“請你到這邊來驗貨吧。”
那人來到眾人跟前查點了一下,順便說了幾句不錯,就讓他們把“白香”運過去。大家都有些胡塗了,一會兒笑,一會白香的,卻看鄒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沒多想,依他所言便是。“這批“白香”好啊,就給你們二兩五一擔。你們幾個把這“白香”收過來。”大胡子抓起一把鹽,熟門熟路地吩咐了幾句,順便打量了鄒鴻一行人。
“有一石分量不足我們還是給你算著一共十五石,二兩五錢一石,一共二十五兩。”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出來計算道。鄒鴻也有些尷尬,不足那份就是他的。聽到這個數字,大夥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二十五兩,要一輩子飯也要不到這麼多啊!不過這一舉動惹的收“白香”的人一臉鄙視。鄒鴻本來想講價,但看到這副情形肯定是不行的了,拿了錢便要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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