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位於南丹縣,在平安京的西方,是一個以林業和狩獵為主的村鎮。
臨近夜晚,鬆木憐抵達的時候,村鎮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壓抑感,無時無刻影響著這裡的一切。
這裡往常會有扛著獵物的獵人、採集野菜草藥的攀岩人和為酒店旅籠招攬生意的番頭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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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大多是林業產品和獵物的售賣店,吸引很多深居山區的「野人」來這裡交換生活物資。
現如今,沒有犬吠雞鳴,沒有擺列林產品的攤位,沒有瀰漫在空氣中的葉子煙味,沒有店鋪開門。
門窗緊閉,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要不是有若隱若現的咳嗽聲,鬆木憐還以為整個鎮子空了一般。
大福在鎮口就焦躁不安,畫好妝的鬆木憐便讓它在鎮口休憩,等待自己的信號行動。
這讓原本打算先補充物資和藥材的鬆木憐心生懷疑:
小野這座村鎮,既沒有瘟疫的痕跡,又沒有發生大範圍的自然災害,那為什麼會發生這些可疑的現象呢?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藏在櫻紅羽織下的日輪刀柄,心中那份屬於獵鬼人的警覺悄然升起。
更重要的是,他此行還有一個目的:
找到那名庚級劍士,共同調查比他更早派來此地的六名葵級劍士的下落。
……波止隼人、淺羽悠希、仲木武、束村大誌、文村大地、高野春奈。
按照約定,他們本該在三天前就該通過鎹鴉傳回初步報告。
現如今卻杳無音信,仿佛石沉大海。
「那自然是山神大人的怒火。」
鎮子上唯一一家還在開門的旅社的老板娘,一臉無奈地回答鬆木憐的問題。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躲閃,帶著一種深藏的恐懼。
「村長是這麼告訴我們的,因為我們做錯了事情,引起山神大人的怒火,所以我們還在懺悔彌補,直到我們的罪罰得到山神大人的寬恕。」
鬆木憐對此嗤之以鼻,但表麵上依舊是帶著天真好奇的外地遊客:
「老板娘,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們做錯了什麼,會引起山神大人的怒火?我可是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好心人啊!」
刻意佝僂背的他,正佯裝不安地搓著手,目光卻敏銳地掃視著簡陋的旅社內部。
角落裡堆著一些沾滿泥土的農具,空氣中除了黴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腥氣。
那腥氣似腐魚混著鐵鏽,讓他不由想起被魚血浸透的泥土。
「什麼意思?還不是那個該死的山神!」
「阿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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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攔我,老婆,我就是要說!」
老板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咳得更厲害了:
「咳咳!每年這個時候,往後推一下就是祭祀山神的活動,從平安京會有很多藝妓來這表演,多少商人旅客也會來!」
「每年一家人的生計都靠這個祭祀活動……卻因為這個該死的山神怒火,全耽誤了!」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扶著桌子坐下,聲音裡滿是絕望和憤懣:
「雖然祖宗靠山吃山,一直延續到我這代,日子好不容易好了起來……」
「但我家老大老二馬上就要到娶媳婦的年齡了,還有一個女兒出嫁需要嫁妝,我再這麼靠山吃山,我能吃出那麼多要用的銀子嗎!」
「可連這些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到,那我還算得上男人嗎——咳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控訴,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老板娘連忙用手拍著老板的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對鬆木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辦法的事情啊,客人。」
「畢竟我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片土地,說不定山神大人過幾天心情好了……得罪了山神,隻能認罰。」
「說不定山神大人心情好了,就會赦免我們的過錯,祭祀活動照應都能開!」
『哼,信神,還不如信我。』
鬆木憐在心中不屑的冷哼一聲,他聽說過所謂的山神大人,一座泥像還能弄虛作假?
這瀰漫的死寂和恐懼,絕非自然之力或神明之怒所能解釋。
那若有若無的腥氣,還有老板咳聲中透出的虛弱……
更像是某種陰穢之物盤踞的痕跡。
更何況,連受害者自己都不知道犯了什麼所謂的錯誤,這山神做得很是神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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