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敬神，則神在
狐目微茫，身如不係之舟。
蛇信輕吐，魂在天地孤遊。
唐賽兒曾經作為白蓮教「佛母」，掌控數萬人的命運。
帶領幾萬農民，起義一個多月，掀起了明成祖朱棣，都恐懼的風暴。
白蓮教幾大家族，都被她反客為主，眼睜睜看她，掌握起義軍的大權。
什麼「我是傀儡佛母，都是男人做主」，都隻是精明女人的託詞罷了。
在她心裡，那些白蓮教傳統大家族，都是蛀蟲。
神和教眾才是根本。
無生老母，是大樹的樹冠，享受陽光雨露。
教眾是大樹的根須，深埋大地吸收養分。
而我唐賽兒，就是白蓮教大樹主乾！
若是李傑此刻能清醒過來，肯定會讚嘆一句：
好閨女！
立場堅定！
那日，召喚李傑的時候，唐賽兒已經抱定了玉石俱焚的決心。
發動反抗明朝皇帝朱棣的起義，短短一個多月，就組織起數萬起義軍，打破州縣，開倉放糧。
但是明朝太強大了，朱棣隻是派出幾個沒什麼名氣的將領，就把起義軍屠殺打散。
如果救不了教眾，那就自殺，靈魂常隨無生老母身邊。
信徒死亡，不過是回歸真空家鄉罷了。
那朵木台上的白蓮花底座，就是唐賽兒給自己做好的棺材。
三日祈禱，如果李傑再不出現，她會在明軍出現的第一時間自焚。
但是李傑給了一個蛋黃派，一口雪碧。
以無上神力，帶她來到這個末法世界。
這是神眷，卻並非來自，她原本信仰的無生老母。
她開始是抗拒的，隻想以自己肉身，為教眾布施出食物。
誰知道原本的神一無生老母瘋了，赤金鈴鐺炸了，胸口白蓮禁製爛了。
於是唐賽兒絲滑的改變了信仰對象。
宗教狂熱者大抵都是如此，可以為了信仰去死，卻不在乎信的是什麼符號。
從赤金鈴鐺炸裂那晚，唐賽兒就有了李傑這個新的神明。
每次靠近李傑，感受他軀體溫熱，聽他有力心跳，她都止不住激動。
她不再是曾經的明初白蓮教起義的樹乾。
而是依附於李傑這棵大樹的藤蔓。
李傑像一艘巨船，破開她這睥睨眾生，無視人命的冰湖。
破碎，融化，化成真正的女人，一池春水。
累，都是自我感動的苦行。
痛，才能證明信徒的虔誠。
李傑垂眼望著麵前唐賽兒，片刻，他目光轉向窗外。
屋外星光滿天，今夜隻有微風。
靜安賓館寬大草坪中央，有一棵桂花樹，孤零零佇立。
她明明已經耗儘體力，卻努力打起精神，繼續認真幫著李傑擦拭腳趾、腳麵，腳心。
這是狂熱信徒的苦行。
禮敬神明，唯有捨身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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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神，則神在！
她越是疲累，心中越是滿溢著幸福。
抬頭看了一眼李傑刀刻般的臉龐，唐賽兒再次低下頭，拿起紙巾和毛巾，認真清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虔誠僧尼，在認真打掃金色佛像上的塵灰。
李傑咳嗽了兩聲。
聽到李傑的反應，唐賽幾低下頭，認真清理乾淨。
直到李傑微微眯上眼，她才將毛巾疊好，放在床尾。
她就這麼在李傑身邊，五體投地，跪了下來。
她以額頭抵床，默默祈禱，小嘴嘟囔著。
聲音催眠，李傑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他的左手，卻微微發出光亮，緩緩閃爍，像是藏著一頭沉睡的猛獸，在有節奏的呼吸。
李傑左手掌心陰陽魚，怡然自得的轉動，下方的四個卦象，沉寂已久的震卦，卻在唐賽兒的禱告中，猛然激活，射出一縷電光。
這一縷電光，突破李傑左手，就要往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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