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許成梁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茶，目光掃到桌角許保田沒看完的報紙，順手拿了過來。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麵抽旱菸的許保田，隨口問道：「爸，你這報紙上有啥大新聞沒？」
許保田瞥了他一眼，見他拿著自己的報紙還這麼隨意，有點無奈：「你這小子，拿我報紙看還這麼不客氣，越來越囂張了。」
頓了頓，又板起臉，「別總看這些沒用的，月底肉聯廠的考核要是過不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話雖這麼說，許保田心裡卻沒多少火氣。
之前還擔心許成梁沒了肉聯廠的工作就沒出路，現在見他廚藝這麼好，就算考核不過，以後靠做菜也能混口飯吃，心裡的顧慮少了不少，對許成梁的態度也軟了些。
許母正在收拾桌子，聽見倆人的對話，笑著對許成梁說：「別理你爸，他就是嘴硬。你願意看報紙是好事，多了解點事兒，總比在外頭瞎混強。」
許保田被說中了心思，有點尷尬，磕了磕菸袋鍋子：「我出去遛遛彎。」說著就站起身，拿著菸袋出門了。
許成梁翻開報紙，一邊喝茶一邊瀏覽，翻到社會新聞版時，突然停住了目光。
上麵寫著，四九城有位大學生翻譯了一本俄語《機械工程》資料，機械廠給了他五十塊錢的獎勵。
許成梁心裡一動，五十塊錢在這年代可不是小數目，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他琢磨著，自己有係統，之前學廚藝、學鉗工都能靠係統快速提升，要是學俄語，說不定也能很快掌握。
要是真能學會，以後找機會翻譯點資料，也能賺點零花錢，改善家裡的生活。
許成梁接著看報紙，越看越覺得學俄語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決定下午去圖書館看看，有沒有俄語字典和基礎的俄語書，先買回來看看，抽時間學一學。
要是係統能幫上忙，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入門。
許母收拾完桌子，走過來湊到許成梁身邊，看著報紙上的新聞，驚訝地說：「翻譯個資料就能給五十塊錢？這也太多了吧！有文化就是好啊，不像咱們，隻能靠力氣吃飯。」
許保田正好從外麵回來拿忘帶的搪瓷缸，聽見許母的話，接茬道：「羨慕也沒用，這俄語可不是誰都能學會的。咱們家這三個孩子，沒一個能跟『文化』沾邊的，老大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老二老三連初中都沒讀完，想翻譯資料，下輩子吧。」
許母嘆了口氣：「你說得也對，這俄語太難了，咱們家孩子確實學不會。」說著就轉身去廚房洗碗了。
許成梁聽著父母的話，沒吭聲。
或許自己真能學會俄語，但現在還沒把握，要是告訴父母，最後沒學會，反而讓他們失望。
不如先不說，等自己真的有進展了，再跟他們說也不遲。
他把報紙疊好，放回桌角，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下午先去圖書館找俄語書，要是能找到，就買回來開始學；要是找不到，再想別的辦法。
不管怎麼樣，多學一門本事，總不是壞事。
許成梁喝完茶，跟許母打了聲招呼，說要去圖書館看看，就出門了。
他選了離家最近的一家區圖書館，剛進門就瞧見裡麵人不少，大多是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有些戴著眼鏡的中年人，都安安靜靜地坐在桌椅旁看書。
許成梁沒瞎逛，找了個正在整理書籍的管理員，客氣地問：「同誌，請問外文書籍放在哪個區域啊？」
管理員抬手指了指東邊的書架：「那邊第三個架子就是，大多是俄語書，你去看看吧。」
許成梁道了謝，順著管理員指的方向走過去。
到了書架前一看，果然大多是俄語書，有教材、有工程類資料，還有不少文學作品。
現在蘇聯正在援建中國，兩國關係還挺好，蘇聯是「老大哥」，所以市麵上才會有這麼多俄語書。
可再過兩年，兩國就會鬨矛盾，蘇聯專家會撤走，中國還得償還之前的援助款，到時候日子就不好過了。
想到這兒，許成梁更堅定了要留在肉聯廠的念頭，肉聯廠管著肉品供應，就算以後日子緊，廠裡也不會缺油水，隻要能留下，家裡的日子就能過得安穩些。
他從書架上抽了兩本俄語基礎教材，又拿了一本簡單的俄語故事書，找了個空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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