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火車與瑜伽
「馬丁？」凱倫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和期待，「你忙完了？」
「忙完了，」馬丁說，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我十分鐘後到。」
「我已經在門外了。」
凱倫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今晚有點冷，我穿了你上次留下的那件外套。」
馬丁的嘴角微微揚起，「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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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鐘後，車子停在凱倫家門前。
正如她所說，女孩已經等在門外，穿著馬丁那件賽裡斯軍大衣。
軍大衣對她來說太大了，袖子卷了好幾圈，下擺幾乎到腳背。
她靠在門廊的柱子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金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街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她的輪廓看起來格外清晰。
看到馬丁的車，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開心笑容在她的小臉上綻開。
她走下台階，走向車子。
馬丁下車，為她打開副駕駛座的門。
凱倫坐進去，係好安全帶，動作自然得像這是她的專座。
車子再次啟動，駛向城市的邊緣。
他們沒有說話。
車內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沉嗡鳴和暖氣吹出的聲音。
凱倫側頭看著馬丁的側臉，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很涼，但柔軟。
馬丁看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兩隻手交握，溫度在掌心間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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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一段廢棄的鐵軌。這裡曾經是芝加哥工業區的一部分，現在工廠搬走了，鐵軌廢棄了，隻剩下生鏽的軌道和枕木，在月光下像某種巨大生物的脊椎骨。
馬丁把車停在鐵軌旁的荒地上，熄火，關燈。
黑暗中，隻有月光和遠處城市的燈火提供微弱的光源。
空氣很冷，但乾淨，沒有南區的那種混合氣味。
他們下車，馬丁從後備箱拿出一條厚毛毯，軍隊剩餘物資，橄欖綠色，厚實，有點舊，但很乾淨。
他把毯子鋪在鐵軌旁的一塊水泥平板上，那是以前維修工人用的平台，現在成了南區年輕人約會的地方。
兩人並肩坐在毯子上，凱倫靠在馬丁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
毯子很厚，隔絕了水泥的冰冷，但夜晚的寒氣還是能從縫隙鑽進來。
他們靠得很近，分享彼此的體溫。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是另一條還在使用的乾線上的。
悠長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像是這座城市在呼吸。
「我小時候常來這裡，」凱倫輕聲說，頭靠在馬丁肩上，「我等火車經過，看那些亮著燈的車廂飛馳而過，像一串移動的星星。
我們會猜火車要去哪裡，紐約？洛杉磯？還是某個我們從來沒聽說過的小鎮？」
馬丁沒說話，隻是聽著，他的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那時候我覺得，」凱倫繼續說，聲音更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隻要坐上其中一列火車，我就能去任何地方，變成任何人。
離開芝加哥，離開南區，離開這個永遠一成不變的生活。」
「現在呢？」馬丁問，聲音也很輕。
凱倫笑了，笑聲在黑暗中很清脆。
「現在我知道了，火車隻會把你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但你還是你，不管你到了哪裡。」
她頓了頓，抬起頭，在微弱的光線中看著馬丁的臉。
「不過————」她說，手指輕輕碰了碰馬丁的下巴，「也許也不一定。也許有些人可以改變，也許有些事可以不一樣。」
馬丁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裡麵藏著星星。
她的臉離他很近，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撲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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