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淌過,但裡麵流動的並非是清澈見底的水,而是腥味沖天的血!
——
那濃鬱的血腥氣即便是殺了幾十年的老殺豬匠聞了都要大驚失色。
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不清的屍體,看其身段與皮膚便能知曉她們年紀都不會超過二十。
所有屍體都被人扒去了臉皮,隻留下血淋淋的紅肉和依稀可見的白骨。
軒內,一頭身著人類衣裳的血鶴正慵懶地倚靠在椅上,兩根指骨捏起一張臉皮,十分享受地送入長嘴之中。
一位鶴妖童子跪坐在其身前,身穿青色短衫,下方是黃白長褲,露出兩條禽類腳趾,細長的頸部微微低下,「老母,血食已經吃完了。」
「吃完了?」
血鶴老母低頭,那雙血瞳死死盯著鶴妖童子,看得其後背發毛。
身為妖魔,血鶴老母的殘忍暴戾他自然是清楚的,若是招惹其不悅,就連他都不一定能夠活下來。
「再幫我去城中抓點回來,記住,要年輕,貌美的。」
血鶴老母輕輕擦拭著長吻上的血跡,吩咐道。
這些年她對人的文化越發好奇,為此還特意學了人世間的禮儀,就連書經都看過不少。
其中一門養生之法最讓她心動。
那書中所說,以形補形,人們通過吃猴腦,希望能夠因此開智,增長聰慧,吃虎鞭鹿鞭讓男人重振雄風。
而她則想要變得貌美,優雅,自然要吃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吃的越多,就越有效。
「是!」
鶴妖童子連忙應聲道,隨後行了個告退禮後便一溜煙地消失了。
「真美啊。」
望著那滿地血腥的屍體,血鶴老母拿著手帕掩嘴一笑。
「不過是個畜生,穿了件衣裳便學上了人?」,譏諷的輕笑聲傳來。
血鶴老母頓時大怒,她生來便是最為優雅的鶴,如何能夠聽到這種話?
「哪來的老鼠,給老母我滾出來!」
她伸長了脖頸,兩顆如同血琉璃般的眼球打探著四周。
「砰!」
一聲巨響,鶴妖童子被一股巨力擊中,直接落在了軒中,將其砸了個粉碎。
「人類?」
血鶴老母轉動腦袋細細打量著那個身影,氣度不凡,身披玄袍,腰胯長刀,給人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你是守衛司的?」
她警惕道,此人麵對自己居然能夠做到坐懷不亂,甚至連一點緊張之意都沒有,要麼是蠢到至極的白癡,要麼便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自信————
相較於第一個,她更願意相信此人是後者。
沒有理會血鶴老母的話,李行舟視線掃過遍地的屍體,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煩躁感。
他不是什麼聖母,也沒有什麼英雄情結,隻不過見到一頭妖魔如此蹂躪自己的同族,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盯著那頭鶴妖,李行舟的殺意幾乎都快要化作實質。
「赤羽血鶴?不知道你的精血能夠讓我獲得什麼神通。」,冰冷刺骨的話語傳來。
看著那雙眼睛,血鶴老母平生第一次察覺到了被當作獵物的感覺。
在此之前,向來都隻有她將其他存在當作獵物,但今天,她居然被一個武夫當作獵物了?
怒火在她心中騰升,作為掠食者,整個滇池中最為強大的存在之一,她居然被自己的血食給威脅了?
「蠢貨,我會用我的喙,一點點地啄開你的臉,然後好好品鑑品鑑你的眼珠。」
她目光銳利地盯著李行舟,利爪刮擦著青石板,發出尖銳難聽的聲音。
下一瞬,李行舟的身形倏然靠近,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墨色殘影。
五指已精準地扣上她的頸項,指腹觸到的不是溫軟皮肉,而是覆著細密絨羽的肌膚。
指節收攏時,能清晰感受到翎管在壓力下的細微震顫,以及其下搏動的脈搏。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口望不穿的古井,唯有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我的耳朵不好,你再說一遍。」
恐懼!
血鶴老母血色眼球幾乎要被那五指中蘊含的巨力捏的炸出眼眶,心中的恐懼幾乎讓她喘不上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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