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蟲子,看你還能往哪跑。」
漆黑的旅舍一樓大廳裡,迴蕩著熊地精那充滿揶揄的嗓音。
它就像一座移動的肉山,不緊不慢地追逐著前方那個踉蹌的身影,享受著獵物在絕望中掙紮的快感。
巴莎夫人早已狼狽不堪,她那柄珍視的手半劍不知被打飛到了哪個角落,斑白頭髮被汗水粘在額角上,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扯風箱。
她憑藉著對大廳布局的熟悉記憶,在破碎的桌椅殘骸間艱難穿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沉重揮砍。
在她身後,那怪物粗壯的臂膀揮舞著駭人的巨斧,不斷劈砍在桌椅上,爆裂紛飛的木屑像密集的刀片,接連劃破她單薄的衣衫和皮膚,留下道道血痕。
它並不急於立刻殺死她,就像是在戲耍一隻被困在角落的螞蟻,用恐懼與傷勢不斷消耗著她的體力與精神。
「哼哼,小蟲子,該結束了!玩膩了!」
熊地精很快失去了耐心,暗黃色瞳孔裡的戲謔瞬間被暴戾所取代。
它不再滿足於追逐,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前衝加速,那柄沾染著不知名汙穢的巨斧掀起一陣令人作嘔的惡風,向著退無可退的巴莎夫人就要當頭劈下。
嗖!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自樓梯方向傳來,鐵頭箭矢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絲寒芒,直指熊地精那顆碩大而猙獰的頭顱。
熊地精展現出了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與戰鬥本能。
幾乎在弓弦響動的瞬間,它那野獸般的直覺就發出了警報。
隻見它硬生生止住了下劈的動作,龐大的身軀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半旋,粗壯的手臂帶動巨斧回掃——
鐺!
火星在黑暗中迸濺。
那支致命箭矢被厚重的斧麵精準地格擋開來,歪斜地釘入了旁邊的牆壁裡。
站在樓梯口的雷恩,麵無表情地再次從箭袋中抽出一支箭,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如果熊地精如此輕易就能被遠程射殺,那它也不配被稱為底層冒險者談之色變的噩夢了。
「又一個來找死的蟲子!我要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磨牙!」
熊地精怒火中燒,被打擾「雅興」讓它暴跳如雷。
它撇下了麵色蒼白的巴莎夫人,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瞳孔猛地轉向了樓梯口的雷恩。
就在其龐大的身軀肌肉繃緊,粗壯的巨腿猛然蹬地,準備衝鋒的一剎那,凱琳已然悄無聲息地從一根承重柱後掠出。
趁著對手注意力被雷恩吸引的瞬間,她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徑直向著其肋部疾刺而去!
「小把戲!」
感知到側翼襲來的冷風,熊地精果斷中止了衝鋒意圖,粗壯的手臂極速回掄巨斧。
哐當!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凱琳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劍身傳來,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踉蹌了數步。
雷恩本想再次張弓射擊,但對手很聰明,在格擋凱琳攻擊的同時,龐大的身軀不斷小幅移動,把自己幾乎完全隱藏在了大廳的黑暗裡,讓雷恩完全失去了視野。
一樓的光線比二樓更加昏暗,僅有幾縷慘白月光從破舊換氣窗滲入。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即便雷恩全力發動「鷹視」,視野也受到了極大限製,隻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黑影和金屬交擊的火花。
這讓他不禁想起了鐵匠鋪那柄不穩定的恆定「光亮術」短劍,可惜他現在並沒有任何能夠照明的工具。
凱琳也受到了極大的製約,她的動作雖然依舊迅捷,但明顯少了幾分平日的精準與果決。
反觀那頭熊地精,黑暗儼然成為了它的天然主場。
它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攻擊愈發狂猛暴戾,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瞳孔,清晰映照出了凱琳每一個動作。
邋遢遊俠曾經提到過,這種怪物天生擁有強大的「黑暗視覺」,嗅覺也如同獵犬般靈敏,此消彼長之下,黑暗環境進一步放大了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
必須儘快改變現狀!
雷恩的身影迅速移動,很快來到了驚魂未定的巴莎夫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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