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劉宏其實就愛看這種大戲,
愛看這些平時總是端著身份的人,被一個邊郡武夫的奏折給來回逗弄的這等......狼狽的樣子。
不過也差不多是看夠了,就這樣吧。
劉宏打了個哈欠:
“陳默平叛有功,保全社稷,朕意欲……”
“陛下不可!!!”
就在劉宏剛開口之際,一聲極憤慨的咆哮聲,突然從下方冒了出來。
隻見禦史台班列中,素來以剛直敢言著稱的侍禦史劉陶,突的跨出隊列。
他手中高舉象牙笏板,臉龐漲得通紅,儘顯憤怒之意,
其人須發皆張,指著大殿的穹頂厲聲痛斥:
“陳默一介武夫,粗鄙狂悖,目無王法!
許攸縱有謀逆之嫌,亦當檻車征送廷尉,
交由三公廷訊,依大漢律法論罪!
陳默越權擅殺,私設刑堂,當眾虐殺名士,
此等跋扈行徑,形同暴秦治下,坑儒之舉!
若陛下今日反倒大加封賞,卻不治其擅殺之罪,
豈非昭示天下,以武將皆可無視律法、擅殺士人乎?!
長此以往,大漢綱常何在?!朝廷律法何存?!
豈不令天下士人寒心,令天下忠臣義士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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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劉陶,拚死乞陛下明降詔旨,
檻車征陳默入都,交廷尉論罪,以正朝綱!!!”
劉陶的這番話,聽著確實是大義凜然,正氣衝天。
他倒也不是與誰利益勾連。
每朝每代都有這種人,在他們心裡,規矩大過天。
任你功勞再大,也不可逾矩,以此臨時機變的由頭違背禮法。
先前皇甫嵩被彈劾罷官除爵,就有他劉陶的一份奏疏。
一時間,朝堂上不少守舊派官員皆是意動,準備出列附和。
沒錯,他們必須要用規矩這根繩子,把陳默這頭惡虎重新拴起來。
對付先前那西涼出身的皇甫嵩便是如此,當下這幽州人陳默亦是如此。
邊郡武將,手握強兵,皆不可信!
當是時,群情激憤!
卻有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帶著森冷煞氣,從議郎的班列中大步跨出。
曹操,曹孟德。
他卻是手持笏板,徑直走到了正欲要繼續慷慨陳詞的侍禦史劉陶麵前,
一雙利劍般的眸子,死盯著這個腐儒。
劉陶愣了一下,看著麵前比自己矮了半頭的新任議郎,皺眉怒斥:
“曹孟德!汝欲何為?禦史言事,豈容汝一議郎……”
“啪——!!!”
聲音響亮,一聲耳光!
劉陶那高高的進賢冠,被這一巴掌直接扇得飛了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滾落在玉階之下。
他整個人更是被這一巴掌扇懵了,搖搖晃晃的後退了兩步,重重栽倒在地。
嘴角裂開,鮮血混合著半顆碎牙,噴了出來!
德陽殿內,更安靜了!
所有的朝臣,都像是見鬼一般看著曹操。
大殿之上,天子當麵,當堂毆打當朝禦史?!
喪心病狂了嗎?!
“曹孟德!汝瘋癲耶?!”
“殿前失儀!大逆不道!速速拿下!”
幾名禦史高聲叫囂起來,廷尉的衛士也下意識的按住了刀柄。
曹操卻是緩緩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眸子裡,熊熊怒火燃燒,更有無法遏製的悲哀之意,
他環視滿朝文武,厲聲怒斥道:
“檻車征功臣入京?實乃千古未聞之笑談!”
曹操虎目一瞪:
“皇甫車騎喋血沙場,勘定黃巾,救社稷於危亡!
卻因爾等鼠輩,見奪兵權,解甲歸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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