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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整理心緒，然後抬眸看她：“嗯。” 　　司秦得到他的回答卻沒有作罷，而是問道：“所以具體的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 　　尚雲川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會有人再去問他這樁陳年舊事的真相。 　　他當年無處可說，十多年過去了，居然有人可以說了。 　　他抿了抿唇，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當年，高三的尚雲川基本整天心無旁騖地學習，無心其他。可有一天，卻突然被衝到他教室的杜嫣堵在了位子上。 　　她當著他的麵撕掉了幾張寫滿了字的信簽紙，說她才不跟他在一起呢，要真喜歡她就拿出點誠意來追她。說完後她轉身就走。 　　尚雲川感到莫名其妙，人走後才奇怪地撿起地上的紙，發現是一封情書。 　　這本並不稀奇，畢竟高中時期難免情塞頓開。 　　但情書上的，是極像極像他的字跡。可他知道那不是他寫的。 　　尚雲川並不認識杜嫣，隻是他確實是見過她幾回的，或在回家的路上，或在食堂吃飯抬頭的間隙。 　　他一開始沒有注意，可身邊的姚準總是提醒他，還不停說杜嫣是喜歡他，豔福不淺。尚雲川並不在意，聽聽就過去了。 　　姚準大概是尚雲川高中時期最熟悉的人，當然，也算不上朋友。 　　尚雲川不喜歡交朋友，姚準卻很是喜歡稱兄道弟，他總想拉他下課後或直接逃課去玩，尚雲川都沒理。 　　姚準似乎也無所謂，吃飯或者課間便湊過來。但尚雲川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主動的回應。 　　情書事件發生後，尚雲川懷疑到姚準身上，姚準見瞞不過去，便隻能承認那是他的惡作劇。 　　他借了尚雲川的名義跟杜嫣告白。 　　問他原因，他就說：“我喜歡杜嫣，可杜嫣不是喜歡你嗎，我想讓她高興一下。” 　　很奇怪的腦回路，可尚雲川沒興趣貼心理解。他想去找杜嫣說清楚。 　　可姚準阻止了他。 　　姚準解釋道，這樣會越描越黑，搞得大家都不好做，反正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沒人會在意。 　　尚雲川本也不太在乎外界會如何編排他，姚準的話雖然片麵，但他考慮到對自己影響的確不大，就沒再去管了。 　　誰知道，沒過幾天就出了不雅照的事。 　　因為發現得及時，撤下得及時，並沒有太多人看見，也沒人知道是誰乾的，尚雲川起初甚至並沒有關注此事。 　　結果不久之後，學校的論壇裡突然出現了一篇相關的爆料和推測帖，不僅發了杜嫣的不雅照，還把之前情書的事和照片聯係在了一起，說得煞有介事。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知道情書事件的人都會發現，所有所謂的證據，都指向了尚雲川。 　　帖子過了好幾個小時才被刪，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司秦突然開口：“是姚準？” 　　這件事情的主謀，以及那天天台上威脅尚雲川的，都是他口中這個叫姚準的人。 　　尚雲川看著她，點點頭。 　　頓了頓，他繼續低聲說：“那件事發生後，杜嫣消失了一段時間，也曾經打電話譴責我，她似乎堅持認為，那張照片是我拍的，也堅信就是我把它貼在公告欄。 　　“她哭得很厲害，幾乎要崩潰，可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害了她，也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甚至，我一開始並不清楚照片是否與姚準有關，但從後來學校的反應來看，大概確實如此。 　　“我被老師叫去談話，幾乎百口莫辯，我不知道為什麼在杜嫣出事之前，接到了我的電話。 　　“可沒有更多證據證明是我，我一直堅持不鬆口，並要求徹底調查。馬上要移交警局的時候，一個副校長竟然出麵調節，搬出關於杜嫣的風言風語，和我說因為輿論壓力，杜嫣已經試圖自殺好幾次，她拒絕回應任何人，也拒絕深入的交流和調查。 　　“杜嫣是受害者，隻要多提及一次這件事，她受的傷害就會更深幾分，何況那時候的調查根本不會顧及人的隱私。我實在不願意這樣做。 　　“事情不了了之。我後來才知道，這個副校長，是姚準的叔叔。” 　　司秦長久地沉默。 　　姚準的動機似乎無法明確揣測，可她一聯想到偷聽到的那些對話，就似乎可以從怪異的語氣中感受到他對尚雲川的強烈不滿。 　　隻是不滿嗎？恐怕也不是，似乎是怨毒，似乎是嫉恨。 　　但，尚雲川就完全可信嗎？不是片麵之詞而已？ 　　至少她是相信他的，他描述的所有關於姚準的事，她都信。並不完全出自於對尚雲川本人的信任，還來自於直覺。 　　尚雲川是個會為了減少對女孩子的二次傷害而選擇獨自承受抹黑的人，如今竟然還為未曾庇佑他的學校捐樓。 　　他從頭到尾都是那個品學兼優的學生，從來沒變過。 　　而姚準…… 　　她的聽力沒問題，她能聽出他開口就俱來的陰鷙和諷刺，一想起就感到全身難受。 　　她也逐漸確定，姚準是嫉妒尚雲川的。至於嫉妒什麼，那自然是他沒有的東西。 　　姚準在乎的又是什麼？從他的一係列反應來看，無非是人緣、喜愛和名聲。 　　lz作為他這樣在條件優渥、溺愛成性的家庭中成長起來的人，他並非沒有擁有過這些，但不得不承認，他所擁有的都極其脆弱不堪。 　　因為支撐他擁有這些的，從來不是他本人。 　　尚雲川原本與姚準應是兩條平行線，姚準卻似乎偏要與他爭個高下。 　　不，他或許騙自己那不是想要爭個高下，那隻不過是在侮辱一無所有的尚雲川。 　　甚至，他或許會覺得，那是在讓尚雲川看清現實。 　　尚雲川見司秦很久不說話，也沒有打破沉默，而是也安安靜靜地坐在那。 　　司秦想了想，問道：“這件事就這麼息事寧人了？” 　　尚雲川點頭，但很快又補充：“我沒有受到什麼實質上的懲罰，檔案上沒有汙點。” 　　司秦並不滿意，皺著眉頭：“那對你精神上的傷害呢？就這麼忽略不計了？” 　　尚雲川愣了一下，隨後笑得溫柔：“其實我還好，都快忘光了。” 　　司秦其實還有很多怨氣，可她轉念一想，這是尚雲川自己的事情，她在這抱怨算怎麼回事，像個長舌婦一樣。 　　於是她便看向一側掩去憤懣，不願再提了。 　　尚雲川見她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偏了偏頭看她，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