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布魯克，主廣場，1941年1月17日，8：15。<\/p>
隆美爾的指揮車碾過廣場邊緣被炸塌的矮牆，停在市政廳門前的台階下。<\/p>
這座三層建築的正麵已經被意大利人的149毫米榴彈炮削掉了半個陽台，裸露的鋼筋像枯枝一樣支棱著。<\/p>
旗杆卻完好無損，隻不過掛在上麵的旗幟被換成了一麵萬字旗。<\/p>
隆美爾推開車門，踏上滿是碎玻璃和彈殼的地麵。<\/p>
廣場上蹲著密密麻麻的戰俘。<\/p>
數千名澳軍士兵雙手抱頭，排成幾十列縱隊，被少數德軍步兵看管著。<\/p>
一些傷兵躺在擔架上呻吟，軍醫正在給他們處理傷口。<\/p>
隆美爾掃視了一圈，沒有停留。<\/p>
“俘虜總數？“他問身邊的拜爾萊因。<\/p>
“初步統計大約一萬兩千人，其中輕重傷員約兩千。“拜爾萊因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板，“澳軍第九師的建製基本完整，除了在西線對我們反擊中陣亡的那部分。師長莫斯黑德少將本人在指揮部被我們的突擊隊俘虜，目前正在地下室接受問詢。“<\/p>
“帶我去見他。“<\/p>
拜爾萊因愣了一下：“將軍，您不先去港口看看破壞程度？意大利第十集團軍那邊還在等著向您彙報傷亡和繳獲情況……“<\/p>
“港口已經被炸毀了，看不看都一樣。“隆美爾大步走向市政廳入口，靴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莫斯黑德也不會跑。但有些話，必須當麵說。“<\/p>
地下室。<\/p>
厚重的防爆門已經被定向炸藥炸開，斷裂的鉸鏈歪倒在走廊上。<\/p>
門框邊緣還能看到德軍第五輕裝師突擊隊員破門前留下的裝藥痕跡。<\/p>
指揮室裡，沙盤還擺在原處，隻是上麵所有的藍色旗幟都被拔掉了，換成了黑色的德軍標識。<\/p>
幾台被砸毀的密碼機殘骸堆在角落，旁邊是燒成灰燼的文件殘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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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黑德在幾名德軍士兵的看守下坐在一張彈藥箱改成的椅子上，其他參謀人員則被德軍士兵帶走，和其他戰俘一起關押。<\/p>
他的軍服還算整齊，隻是最上麵的紐扣崩掉了，露出裡麵的白襯衫。<\/p>
作為師長，他在這場戰鬥中並沒有像給蒙哥馬利電報中承諾那樣親臨一線開槍放炮，臉上甚至沒有彈片造成的擦傷。<\/p>
唯一的戰鬥痕跡就是突擊隊破門前投擲的煙霧彈。<\/p>
他眼眶周圍被熏出了一圈淺灰色的印記，鼻翼兩側沾著細密的黑色粉塵，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不過總體還算得體，領口的少將領章依然端正地別在衣領上，肩章也沒有歪斜。<\/p>
他的雙手被一副手銬銬在身前，但姿態依然筆挺，試圖在維持第九守備師最後的威嚴。<\/p>
隆美爾走進房間，揮手讓看守的士兵退到門外。<\/p>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p>
“莫斯黑德將軍。“隆美爾開口，用的是帶著施瓦本口音但語法標準的英語，“久仰。“<\/p>
莫斯黑德沒有回答，隻是盯著麵前這個矮小精悍的德國將軍。<\/p>
沙漠的陽光和風沙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灰綠色的野戰服上沾滿了塵土，但那雙灰色的、銳利的眼睛正以一種近乎評估的目光審視著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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