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生起，最近的隻有三百米。<\/p>
三百米。<\/p>
對於兩萬碼距離上的首輪射擊來說，這個散布精度已經相當高了。<\/p>
通常情況下，重巡洋艦在兩萬碼距離上的首輪射擊彈著點會散布在目標周圍一千到兩千米的範圍內。<\/p>
三百米的最近彈著距離，說明德國人的測距儀和彈道計算機在開火前就已經完成了相當精確的距離標定。<\/p>
這讓艦長誤以為德國人不是在盲目射擊，他們一直在觀測。<\/p>
他的臉色當即變了。<\/p>
“右滿舵！全速！“他對著操舵兵大吼。<\/p>
操舵兵猛地轉動舵輪。<\/p>
諾福克號的艦體急速右傾，艦艉在海麵上犁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p>
輪機艙接到加速指令，鍋爐壓力急劇攀升，航速從二十八節一路推到三十一節半的極限值。<\/p>
艦長抓起望遠鏡，回頭看向剛才的彈著區域。<\/p>
八根水柱早已坍塌，白色的水沫被海風吹散，第二輪射擊沒有來，德國人隻打了一輪就停了。<\/p>
這讓他更加不安。<\/p>
打一輪就停，說明德國人不是想乾掉他，對方是在嚇唬自己。<\/p>
那艘德國重巡洋艦的艦長在告訴自己：我知道你在那裡，我能打到你，我選擇不打第二輪是給你麵子，滾遠點，別靠太近。<\/p>
“拉開距離。“艦長放下望遠鏡，聲音恢複了冷靜，“回到兩萬五千碼以外。繼續跟蹤，但不要進入敵艦八英寸炮的有效殺傷範圍。“<\/p>
他不需要別人提醒。<\/p>
兩萬碼距離上和一艘裝甲更厚、炮彈更重的德國重巡洋艦對射，諾福克號的二十五毫米裝甲帶連一發炮彈都扛不住。<\/p>
第一發命中就會貫穿裝甲，第二發命中就可能引發彈藥庫殉爆。<\/p>
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埃克塞特號。<\/p>
“給薩福克號發報。“艦長轉向通訊官，“告知弗蘭克·鮑爾艦長，敵方編隊中的重巡洋艦已經開火，具有兩萬碼距離上的有效射擊能力。我艦正在拉開距離。建議薩福克號也保持安全間隔。同時，將此次交火數據，方位、彈著散布、敵艦火控反應時間，一並發送給厭戰號和皇家方舟號。“<\/p>
通訊官立刻奔向電報室。<\/p>
諾福克號拉開了距離。兩萬五千碼。兩萬六千碼。兩萬七千碼。<\/p>
在確認八英寸炮彈不再落在周圍之後，艦長才鬆了一口氣。<\/p>
他重新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那兩艘正在向南疾馳的德國戰艦。<\/p>
俾斯麥號沒有減速，沒有轉向，沒有做任何規避動作。<\/p>
那艘五萬噸級的戰列艦像一頭沉默的公牛，筆直地朝著運輸船隊的方向衝去。<\/p>
而跟在它右舷側後方的歐根親王號，在完成一輪齊射威懾後也收回了炮管，繼續維持編隊航向。<\/p>
德國人不在乎被跟蹤。<\/p>
這讓艦長隱隱感到不安。<\/p>
一個不在乎被跟蹤的敵人，要麼是已經放棄了隱蔽，要麼是根本不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p>
他希望是前者，但他懷疑是後者。<\/p>
幾分鐘後，見諾福克號拉開了距離，回到了兩萬五千碼以外的安全區域。<\/p>
薩福克號在後方也沒有任何靠近的跡象，繼續保持原來的跟蹤距離。<\/p>
“行了。“林德曼收回目光，“兩隻蒼蠅暫時安靜了。繼續前進。“<\/p>
他轉過身，走向海圖桌。<\/p>
薩福克號和諾福克號還在，但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p>
兩艘巡洋艦一前一後，把俾斯麥號和歐根親王號夾在中間，像兩隻牧羊犬趕著羊群往屠宰場走。<\/p>
而屠宰場在哪裡，他還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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