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子不會跑，炮手有的是時間。<\/p>
而且林德曼知道，厭戰號不會是唯一的一艘圍攻自己的戰列艦。<\/p>
薩福克號和諾福克號還在遠處。<\/p>
它們會把坐標數據傳回英軍艦隊後方。<\/p>
倫敦方麵不可能隻派一艘戰列艦出來攻擊自己，皇家海軍不是這麼打仗的。<\/p>
在厭戰號的後麵，一定還有更多的戰列艦或者戰列巡洋艦正在趕來。<\/p>
隻是自己的雷達還沒有捕捉到它們。<\/p>
也許它們還在無線電靜默狀態潛伏在某個方向，也許它們正在利用雲層和海麵雜波遮蔽自己的航跡，也許它們已經近在咫尺，隻是還沒有開火。<\/p>
林德曼不知道它們在哪裡，他隻知道它們一定存在。<\/p>
兩個小時，也許更短。<\/p>
十四點五節的航速意味著什麼，林德曼比任何人都清楚。<\/p>
跑不掉了。<\/p>
厭戰號二十三節，俾斯麥號十四節。<\/p>
每小時九節的航速差。<\/p>
就算現在還能轉向，就算自己立刻北撤，厭戰號也能在一個半小時內追上來。<\/p>
而俾斯麥號現在隻能左轉，左轉意味著越跑越偏離北撤航向，越跑越靠近英國人預設的包圍圈。<\/p>
這艘船已經死了，隻是心臟還沒有停止跳動。<\/p>
他無法進行戰術機動規避，無法搶占有利陣位，無法甩掉追擊艦隊。<\/p>
這艘五萬噸級的鋼鐵巨獸在大西洋上變成了一頭瘸了腿的大象，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獵人從四麵八方圍上來。<\/p>
他轉過頭，看向通訊官。<\/p>
“升起信號旗。用阿爾迪斯燈發送。不用無線電。“<\/p>
通訊官立刻奔向露天信號平台。<\/p>
“向歐根親王號發送：立刻脫離編隊，全速向布雷斯特撤退。不要管我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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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兵在海風中升起代表“單艦脫離“和“最高航速“的信號旗。<\/p>
艦橋側麵的阿爾迪斯探照燈對準歐根親王號的艦橋方向，操作員按下扳機，遮光板發出連續的機械開合聲，將指令轉化為長短交錯的光脈衝。<\/p>
幾分鐘後，歐根親王號回複了。<\/p>
沒有轉向。<\/p>
那艘巡洋艦拒絕了撤離指令，依然保持戰鬥航向，堅持留在旗艦側翼。<\/p>
林德曼看著回複信號，沉默了幾秒。<\/p>
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看歐根親王號。<\/p>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p>
英國人的戰列艦會從四麵八方圍上來。<\/p>
厭戰號的十五英寸主炮，威爾士親王號的十四英寸主炮，喬治五世號的十門十四英寸主炮，也許還有納爾遜號的十六英寸巨炮。<\/p>
二十九門甚至三十八門大口徑艦炮對準一艘隻能左轉的戰列艦。<\/p>
這不是戰鬥，這是處刑。<\/p>
但林德曼沒有下令投降。<\/p>
他走回海圖桌前，把散落在地上的圓規和直尺撿起來，放回收納槽。<\/p>
然後他拿起那杯摔碎後還剩半杯底的冷咖啡，喝了一口。<\/p>
玻璃碴劃破了嘴唇。<\/p>
血混進咖啡裡，鹹的。<\/p>
“繼續前進。“他說，“向運輸船隊方向。能打多少打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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