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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穿甲彈沒有像之前的高爆彈那樣在接觸船殼的瞬間爆炸。<\/p>
它先穿透了巡洋艦舯部那層可憐的二十五毫米舷側裝甲板，穿甲彈甚至沒有減速，然後繼續向內貫穿了隔壁的二十毫米防破片隔板，最終在舯部主機艙的內壁上引爆。<\/p>
穿甲彈的裝藥係數遠低於高爆彈。<\/p>
十五英寸穿甲彈的裝藥量大約隻有彈體總重的百分之二到三，而高爆彈的裝藥係數大概在百分之十。<\/p>
換算成具體數字，穿甲彈內部填充的炸藥不到二十公斤，而高爆彈裝了超過七十公斤。<\/p>
二十公斤對七十公斤，看起來穿甲彈的爆炸威力隻有高爆彈的三分之一。<\/p>
但這二十公斤炸藥是在密閉的主機艙內部引爆的。<\/p>
一旦擊穿戰艦裝甲，二十公斤炸藥在密閉空間內的等效破壞力，遠超七十公斤炸藥在露天環境下的效果。<\/p>
爆炸衝擊波將歐根親王號的兩台蒸汽輪機的外殼撕裂，高壓蒸汽從破裂的管路中噴湧而出，舯部水線處被撕開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大洞，海水開始從破口湧入。<\/p>
歐根親王號的轉向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艦體開始向右傾斜，舯部進水導致右側浮力喪失，這艘巡洋艦開始緩慢地向受損一側傾覆。<\/p>
林德曼放下了望遠鏡。<\/p>
他不能再等了。<\/p>
這麼下去歐根親王號甚至撐不到轉完這個彎，如果他繼續坐視不管，英國人的下一輪齊射就會把那艘巡洋艦徹底送進海底。<\/p>
一萬七千噸的鋼鐵，八百多名船員，帝國海軍在大西洋上僅存的重型巡洋艦之一，就這麼沉在他眼皮子底下。<\/p>
林德曼轉過身，大步走向火控通訊麵板。<\/p>
“全艦注意。“他的聲音在全艦每一個角落回蕩，“我是林德曼上校。安東炮塔、布魯諾炮塔，目標，英軍戰列線，方位二七零，距離約兩萬米。穿甲彈，立刻開火。“<\/p>
他沒有等炮塔回複輔助測距儀的狀態，也沒有等火控台計算射擊諸元，他甚至沒有等測距儀完成對目標的距離測量。<\/p>
“現在就打，朝著那些英國戰列艦的方向開火就行。“<\/p>
炮塔內的炮長愣了一秒。<\/p>
然後他明白了。<\/p>
艦長不是在打英國人，艦長是在掩護歐根親王號，他要的是把英國人的注意力從歐根親王號身上徹底拉過來。<\/p>
隻要俾斯麥號開火，英國人就必須做出選擇，繼續打那艘正在轉向的巡洋艦，還是把火力轉向正在還擊的戰列艦。<\/p>
一艘五萬噸級的戰列艦正在朝你開炮，你是先打它，還是先打旁邊那艘正在逃跑的巡洋艦？<\/p>
答案不言而喻。<\/p>
至於俾斯麥號自己，反正已經跑不掉了，多挨幾炮和少挨幾炮，結局沒有區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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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炮塔最先開火。<\/p>
兩門380毫米主炮幾乎同時擊發，炮口焰在陰沉的天空下炸開兩團巨大的火球，衝擊波將炮塔前方的海水壓出一個凹坑。<\/p>
八百公斤的被帽穿甲彈衝出炮膛，沿著輔助測距儀粗略標定的彈道飛向兩萬米外的英國戰列線。<\/p>
布魯諾炮塔緊隨其後，又是兩團炮口焰，又是兩發穿甲彈。<\/p>
四發穿甲彈在二十秒內先後出膛，劃過兩萬米的距離，砸向英國戰列線的方向。<\/p>
林德曼知道這四發炮彈大概率不會命中。<\/p>
兩萬米的距離，輔助測距儀的精度遠不如主測距儀，沒有火控台的精確彈道解算，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一，但那不重要。<\/p>
重要的是英國人看到了炮口焰。<\/p>
重要的是英國人知道俾斯麥號開火了，英國人就必須把注意力從歐根親王號身上轉移到這艘五萬噸級的戰列艦上來。<\/p>
林德曼走回艦橋窗前，看著遠處海麵上那艘正在傾斜的巡洋艦。<\/p>
“施密特。“他低聲說，雖然沒有人能聽見，“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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