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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萊克看了一眼手表。<\/p>
“各營注意。“他下達了命令，“進攻。“<\/p>
整整一個營六十輛三號和四號坦克的引擎在同一秒鐘從怠速轉為全功率輸出。<\/p>
邁巴赫汽油發動機的轉速從八百轉驟然提升到兩千五百轉，排氣管噴出的廢氣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濃厚的煙幕。<\/p>
汽油發動機的聲音和柴油發動機完全不同，更加尖銳的，更加高頻，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獸在黑暗中嘶吼。<\/p>
履帶碾過被炮彈翻耕過的沙地，卷起的沙塵在月光下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長龍。<\/p>
第五輕裝師的第一裝甲營排成楔形陣型衝在最前麵。<\/p>
這些坦克就是白天的時候賴德疑惑的那些“消失的坦克”。<\/p>
三十八輛三號坦克在前，二十二輛裝備長管七十五毫米主炮的四號坦克在後。<\/p>
楔形陣型的尖端是一輛三號坦克，編號“施特萊克一號“，由該營營長親自指揮。<\/p>
緊隨其後的是第二十一裝甲師的另一個裝甲混成營，十五輛三號坦克和七輛四號坦克，以及搭載步兵的四十輛SdKfz 251半履帶裝甲運兵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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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們蹲在裝甲運兵車的敞開式車廂裡，雙手緊握著步槍和衝鋒槍，鋼盔的帶子係得緊緊的。<\/p>
他們弓著身子，目光緊緊地注視著前方的陣地。<\/p>
而在陣型的最後方，兩輛虎式坦克沉重的履帶碾過沙地時發出的聲響和其他坦克完全不同。<\/p>
它的聲音從這片洪流中穿透出來，像一頭巨獸的低吼從獸群中浮現。<\/p>
那是一種低沉到幾乎低於人耳聽覺閾值的震動，不是用耳朵聽到的，是用胸腔感受到的。<\/p>
每一次負重輪碾過沙地上的凸起，五十七噸的重量通過懸掛係統傳遞到地麵上，都會在沙層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震波。<\/p>
其他坦克的履帶痕跡在沙地上是一條淺淺的溝槽，虎式坦克的履帶痕跡是一道深深的溝壑。沙麵被五十七噸的重量壓下去將近十厘米，溝壑的邊緣翻起兩道整齊的沙牆。<\/p>
一百毫米厚的正麵裝甲板在月光下吞噬者光線。<\/p>
那是因為其他坦克的裝甲表麵，例如三號和四號坦克的裝甲邊緣處存在鉚釘和焊縫的陰影。<\/p>
但虎式坦克的正麵裝甲板是一整塊經過表麵滲碳處理的軋製鋼，表麵光滑得像一麵黑色的鏡子，因此月光落在上麵不是被反射回來，而是被吸收進了那片冰冷的金屬深淵裡。<\/p>
它看起來不像一輛坦克，更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一座沒有窗戶、沒有門、沒有任何人類痕跡的鋼鐵堡壘，隻有一根八十八毫米主炮的炮管從炮塔前方伸出，指向印度師陣地的方向。<\/p>
炮管的長度超過了七米，在月光下，那根炮管的陰影在沙地上投下了一道細長的黑色線條，線條的末端消失在了黑暗中，仿佛沒有儘頭。<\/p>
這是501重裝甲營第一連在北非的第一次實戰。<\/p>
隆美爾說過，今晚的主角是三號和四號。<\/p>
但他還是派出了兩輛虎式，因為隆美爾對這些重裝備的實際性能心裡也沒準，他需要投石問路。<\/p>
如果真的像古德裡安說的那樣強悍，那麼當印度師的士兵們看到那些穿甲彈在虎式坦克的裝甲上像花生米一樣彈開時，他們的抵抗意誌會比他們的反坦克炮先一步被摧毀。<\/p>
辛格聽到了引擎聲越來越近。<\/p>
他趴在塹壕底部，手裡攥著一枚反坦克手榴彈。<\/p>
手榴彈的鑄鐵外殼在零度以下的空氣中冰冷刺骨，握在手裡像一塊冰。<\/p>
引信拉環貼在他的食指上，金屬環的溫度和手榴彈一樣冷。<\/p>
“拉傑什！“他低聲喊道，“你那還有反坦克手榴彈嗎？“<\/p>
“還有一枚。“拉傑什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但他媽的就隻有這一枚。“<\/p>
“等德國人的坦克靠近。“辛格說，“等它靠近到二十米以內再扔。別浪費。“<\/p>
引擎聲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響，有很多輛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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