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縱隊的中段，三輛裝著Flakvierling 38四聯裝20毫米高射炮的SdKfz 251同時轉動炮塔，四根細長的炮管猛地仰向天空。<\/p>
但晚了。<\/p>
第一組炸彈已經從布倫海姆的彈艙裡脫落了。<\/p>
四十四枚二百五十磅高爆彈在兩千一百米高度上一枚一枚地翻滾出來，在陽光下短暫地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芒。<\/p>
十五秒。<\/p>
從兩千一百米下落到地麵，一共十五秒。<\/p>
十五秒裡，德軍的車長們在做不同的事情。<\/p>
經驗豐富的老兵，大部分是參加過法蘭西戰役的，立刻把車開離公路，向兩側的沙丘群裡衝。<\/p>
新兵蛋子，大部分是去年才從國內補充上來的，還在原地踩刹車、問指揮官、找不到方向。<\/p>
舒爾茨少校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無線電吼:“散開!所有車輛離開公路!不要原地停車!“<\/p>
但有幾輛已經停了。<\/p>
第一枚炸彈落在了縱隊中段一輛歐寶閃電卡車的車頭前方約六米處。<\/p>
二百五十磅高爆彈的彈頭在鬆軟的沙土上炸出了一個直徑五米的彈坑，沙地的減震效果讓爆炸的破片向上飛濺而不是向四周橫掃。<\/p>
但即便如此，衝擊波還是把卡車的整個前半部分掀了起來，發動機艙蓋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了二十米外的沙丘上，駕駛室裡的兩名乘員在衝擊波中被甩出了風擋。<\/p>
第二枚炸彈落在了一輛四號坦克的左後方約二十二米處，這輛坦克的車組反應稍慢，沒能及時駛離公路，隻把車頭擺成了一個斜向沙丘的角度，履帶剛剛咬住路肩外側的硬質沙土。<\/p>
二十二米。<\/p>
衝擊波在三毫秒內抵達了那輛四號坦克。<\/p>
車體在原地顛了一下，左側的履帶護板在這一瞬間被整條撕開，半截還連在車體上，半截斜插進了路邊的沙地裡。<\/p>
彈片以斜上方的角度掃過車體尾部，在三十毫米的尾裝甲上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銀白色凹痕，有幾道甚至撕開了表層的滲碳層，但沒有一片穿透下去。<\/p>
坦克的發動機在爆炸的那一瞬間熄火了。<\/p>
至於車組成員，在衝擊波抵達的一瞬間就被震死在了裡麵。<\/p>
但這隻是開始。<\/p>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p>
炸彈像有人在用扔骰子的手法把它們一個一個地撒在公路兩側，沒有一枚直接命中坦克的頂裝甲，這些都是水平轟炸機，精度很差，不像斯圖卡那樣定點清除，但它們造成的聲勢卻是連綿不絕的。<\/p>
兩輛SdKfz 251半履帶車在試圖駛離公路時陷進了沙丘群的鬆軟沙地裡，履帶在沙粒中打滑，履帶板把沙粒攪成了一道噴向身後的金色弧線，但車體一動不動。<\/p>
乘員從車裡跳下來，沿著自己留下的轍印往回跑。<\/p>
他們沒跑出五十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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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航的颶風戰鬥機在轟炸機投彈完成後俯衝了下來，飛行員們看到了那兩輛陷在沙地裡的半履帶車，看到了那些正在徒步跑動的小點。<\/p>
八挺七點七毫米機槍在三百米的距離上噴出了八道平行的火舌。<\/p>
那些跑動的身影在沙地上停了下來。<\/p>
德軍的Flakvierling 38還在拚命開火。<\/p>
四聯裝20毫米高射炮的四根炮管噴出火焰，射速每分鐘一千八百發，四根管子加起來理論射速一分鐘超過七千發。<\/p>
曳光彈在陽光下不算明亮，白天的曳光彈隻能看見彈道的最末端那一點發光體，但密度足夠大，在兩千米的高度上形成了一片淡灰色的彈幕雲。<\/p>
蘭開斯特中尉感覺到了座艙外側的幾聲輕響，像是有人拿小石子敲他的飛機。<\/p>
“中尉，右側發動機!“副駕駛喊。<\/p>
蘭開斯特扭頭。<\/p>
布裡斯托·水星XV型九缸星型發動機的整流罩上冒出了一縷黑煙，20毫米炮彈在整流罩上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彈片切斷了一根輸油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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