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他把目光從地圖桌上移開，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道從左到右的裂縫和一盞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的單芯油燈。<\/p>
“行。“他說，“那我繼續乾活。“<\/p>
04：45，馬特魯港主碼頭西側臨時編組區。<\/p>
第一縷晨曦還沒有出現在東麵的地平線上，但主碼頭的探照燈已經把那片水泥地照得亮如白晝。黃色的燈光從四座探照燈的燈罩中傾瀉下來，在水泥地麵上投下了一片溫暖的、帶有輕微顆粒感的光幕。<\/p>
四十八門司事自行火炮排成了三列縱隊，停在編組區的最東側。<\/p>
它們是第一次出現在馬特魯港，也是第一次出現在北非戰場上。<\/p>
和傳統坦克不同，沒有炮塔，沒有旋轉機構，敞開式的戰鬥室在探照燈下看起來像一排被掀掉了蓋子的鐵箱子。<\/p>
二十五磅炮的炮管從戰鬥室正前方的炮盾中斜斜地伸出來，指向天空，在燈光下投下了一道道細長的陰影。<\/p>
A13巡洋坦克底盤上的五對負重輪在水泥地上一動不動，負重輪的橡膠輪緣在燈光中呈現出一種深色的、微微反光的狀態。<\/p>
周圍的士兵們在集結的間隙中圍著這些新家夥轉。<\/p>
最先圍過來的是第7坦克團的幾個裝填手和駕駛員，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硝煙和沙塵，軍裝上沾著機油和柴油的混合物。他們站在司事自行火炮旁邊，仰著頭看那些敞開的戰鬥室，像是在看一種從來沒見過的動物。<\/p>
“這他媽是什麼？“一個下士說，他約克郡口音很重，“他媽”兩個字被他用一種帶著困惑的升調說了出來。<\/p>
“自行火炮。”旁邊一個中士回答。<\/p>
“聽說是二十五磅炮裝在坦克底盤上。我剛才問了第3騎炮團的一個哥們，他說這玩意兒到了射擊位置之後不用翻炮，停車就能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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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翻？”<\/p>
“不用翻。行軍狀態到開火，一分鐘內。”<\/p>
下士沉默了兩秒。他繞著最近的一門司事走了一圈，從車體左側繞到後方，又從右側繞回來。他的靴子在水泥地上發出了“哢哢“的聲響。他停在了戰鬥室的側麵，伸手在那塊十四毫米厚的裝甲板上敲了一下，金屬發出了沉悶的“咚“的一聲。<\/p>
“皮也太薄了吧。“他說，“估計不超過20毫米，德國人的20毫米高射炮都能打穿。“<\/p>
“愚蠢。“中士說，“這東西不是讓你往前衝的。它是炮，在後麵打。你往前衝的時候它在沙丘反斜麵給你提供火力。你以前打仗的時候，炮兵在哪？“<\/p>
“在後麵。“<\/p>
“這東西也在後麵，隻不過以前的炮兵要卡車拖著走，到了射擊位置還要翻四分鐘。這東西自己能跑，到了就打，打了就能跑，明白了嗎？“<\/p>
下士想了一下，然後臉上出現了一種緩慢的、像是在消化一件好事的表情。<\/p>
“那不是說……以後我們往前衝的時候，屁股後麵隨時有一排炮在給我們壯膽？“<\/p>
“差不多就這意思。“<\/p>
下士又繞了一圈，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眼睛在戰鬥室的每一個細節上停留了幾秒，炮閂、彈藥架、瞄準具、駕駛室的觀察窗，最後停在了車體正前方，抬頭看著那根二十五磅炮的炮管。<\/p>
“這東西叫什麼來著？“<\/p>
“司事。Sexton。“<\/p>
“司事。“下士把這個詞在嘴裡念了一遍，咀嚼著字眼，“名字聽著像教堂裡的。“<\/p>
“管它叫什麼，能在德國人腦袋上開花就行。“<\/p>
下士點了點頭，把右手抬起來，在司事自行火炮那塊十四毫米厚的裝甲板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拍一匹新來的馬的脖子。<\/p>
“行。“他說，“歡迎入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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