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為……他以為我也是假的,”時玉抱著懷中的信件,明明眼睛已經哭腫了,什麼都看不清了,卻依舊在看,淚水如雨點般打濕了信封,他立刻伸手擦去,卻染濕了墨跡。
乾淨的信紙忽然出現這格格不入的濕點,好像盛懸的人生從來就不應該出現他一般,時玉深深地弓起了身,越發崩潰顫栗:“我不知道……對不起……我……”
“你以前說過,想讓他好好活著,”係統輕聲道:“所以每當他覺得自己快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會出現一個‘你’,讓他繼續撐著走下去。”
“時玉,”係統說:“不要覺得愧疚。”
“這場十幾年來的幻想,如果不是因為你,盛懸早就死了。”
“你一直都是他的生念。”
天近薄暮。
明明打算好了夜裡回家,盛懸卻還是按時到了老宅。
“先生,”司機焦躁的摸著方向盤,看了眼後視鏡內坐在後座平靜的抽著煙的男人:“上次——”
他想說上次那個鬼鬼祟祟的青年他也看見了,卻被盛懸不輕不重的打斷:“嗯,我犯病了。”
疲倦的揉揉眉心,盛懸看著窗外,隻覺得這次犯病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要痛苦。
這半個月來他沉浸在這場浩大的幻想中,無數個夜不能寐的深夜,他看著枕邊睡得正沉的青年,心臟都會軟成一灘水,最瘋狂的時候,他甚至再也不想清醒過來。
可是怎麼可以呢?
他隻有一個時玉,他也隻要一個時玉。
他的病情一定加重了,才會讓這次的“時玉”如此逼真,如此的讓他癡迷。
手指一抖,煙灰燙出一個口子。
他醒過神,蒼白平靜的五官似乎要融入這片黑暗,令人壓抑的絕望與死寂持續了許久,盛懸才推開門,一步一步朝空無一人的老宅走去。
“先生……”
司機在身後抬高了聲音,下定決心想要說話,卻見盛懸走得很快,背影孤冷漠然,好似根本不在乎他會說什麼。
徒然的歎了口氣,司機忽然也想抽煙。
……總不能真是幻覺?
還是說他也被傳染了?
清冷的大宅內響起一個聲音。
“吱——”
推開大門,盛懸麵無表情的邁開步子,下一秒,他瞳孔驟然一縮,茫然的神色掠過其間,他看著客廳內眼眶紅腫,抱著膝蓋靜靜抬頭看著他的青年。
“……時玉,”他喃喃著,又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我又——”
他轉身想要離開,身後卻不能如願的響起一個聲音。
“……你敢走。”
青年嗓音輕啞,不複以往的柔軟,滿是倦意與哽咽:“盛懸,你敢走。”
背對著自己的男人身體僵硬,捏著把手的手背青筋直冒,猶如一座僵冷的大理石雕塑。
時玉緊緊盯著他,一字一頓:“……你回頭,看看我。”
盛懸一動不動。
時玉忍下眼淚,咬著牙,逼著自己繼續道:“舅舅。”
“……你看看我。”
他看著盛懸緩緩轉過身,像零件壞死的機器,一點點動作,漆黑狹長的鳳眸泛著血絲,死死地盯著他,啞著嗓子,用罕見的、不確定的語氣低低的問:“時玉?”
隻這一聲,時玉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淚眼模糊中,他看著盛懸朝自己走過來,沒有猶豫,像全憑直覺般大步走來,牢牢地將他護在懷裡,哄著道:“別哭。”
他擦著他的眼淚,泛著血絲的鳳眸深沉如海,卻又充滿了愛意與溫柔,他抱著他,鋼鐵般的胳膊也在顫抖,“……舅舅在,時玉。”
“我真的……”緊緊回抱住他,時玉終於放肆的哭出聲:“我不知道你會那麼難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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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知道,”盛懸同樣緊緊地抱著他,呼吸急促,覆在他耳邊啞聲道,“……舅舅都知道。”
“舅舅怎麼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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