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飽的話,我會很厲害……
沸騰的人群接近了孤獨的高樓。
鬼刃仰起臉,看向紅衣佛子。
就是這個人,以一己之力讓馭鬼宗倒退了數十年。
原本馭鬼宗已經躋身上三宗,勢力空前強大,就是因為他……
那年他孤身闖入鬼都,整個鬼都都是他燒灼的紅蓮業火。
鬼刃實在想不明白,這家夥究竟圖什麼,他明明那麼強,已是修真界的頂階存在,假以時日,飛升有望,最後卻做了那樣愚蠢的事情,自毀前程。
眾鬼分食了他的血,他自此化身為鬼。
將那麼多人的噩夢引渡己身,可是無邊煉獄。
後來他便瘋了,那是自然,沒人可以承受那種東西。
對他們馭鬼宗來說卻是好事兒,他瘋了,便不能阻礙他們與新鬼訂契約,誰知道他卻占據了東區,對他們施以威懾,他們不怕他瘋癲,卻怕他偶爾清醒。
他們苦不堪言,自此不敢亂來,隻得真的去替新鬼完成那繁瑣又漫長的心願。
後來忘川爬上來的厲鬼數量都變少了,大量普通遊魂誤入。
他們疑惑不已,普通鬼絕不可能從忘川爬上來,能從忘川爬上來的鬼都執念深重,調查之後才發現是無念的清心咒……
又是他!
馭鬼宗的實力大幅降低,他們心中憤恨,卻又無可奈何,隻盼著無念徹底瘋魔,要麼將其收入麾下,要麼清除。
沒想到這一等,便是數年。
他們因為被無念逼迫著必須替新鬼還願,倒成了眾人口中的好人,而鎮守東區瘋瘋癲癲的無念則因無人理解而成了令人恐懼的存在。
不得不說有些諷刺,但正中他們下懷。
他們隱忍多年,終於在今日等到了無念瘋魔的時刻。
他的業火已經收縮到高樓之下,他用來維持清醒的靈力所剩無幾。
身後人潮如海,那些完成心願的鬼都在替寧非和他呐喊助威,那些“普通遊魂”都在圍觀。
他們不知道高樓上這人守護了他們,他們隻是在看一場熱鬨。
此情此景,連他都替無念不值。
他真的很想問問,那紅衣佛子究竟有沒有後悔。
·
薑言從痛苦中蘇醒過來,就在剛才,他想起了一切。
他終於知道,高樓之上的那個,是救了他的無念。
是那個溫柔至極的男人。
眼淚控製不住的掉下來。
鬼刃眾人已經逼到樓下,布下的陣法開始啟動,那陣法他認得,能將厲鬼徹底煉化。
無念如今這狀況,定然抵擋不了。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將自己身上的繃帶纏緊,咬牙往高樓下走去。
·
無念坐在高樓之上,眼前是一片迷霧,他已經無法保持清醒,哭喊著哥哥的青青,穿著大紅喜袍目光空洞渾身是血的悠悠……無數的噩夢在他眼前上演……
守護著靈府的佛印已經消耗殆儘,那些黑暗和痛苦終於攻破他最後的防線,聲勢浩大的衝進了他的靈府。
頭頂上的風鈴發出急促的響聲,試圖拉回他的神智。
可隨著他靈府的失守,那些風鈴便逐漸崩碎。
風鈴是一件可以靜氣凝神的寶物,這些年一直護佑著他的神智,若是儘數崩碎,他便會徹底化為無智之物。
他知道要修複風鈴,可他無能為力。
風鈴崩碎的聲響不斷傳進耳中,他無力阻止,愈來愈混沌。
短暫的清醒再次消失,青青被摁在巨石後哭喊著哥哥的樣子再一次浮現。
他痛苦的伸出手,咬牙道:“青青。”
前方是高樓邊沿,他這一伸手,身體便探了出去,懸在空中,就在他承受不了痛苦墜樓之際,忽然被人抱在了懷裡。
抱他的人好像很嬌小,從他身後死死的抱著他的腰。
他一愣,似乎是個姑娘……
很熟悉,很溫暖,對他而言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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