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群山的腹地中。
林木遮天蔽日,連風穿過枝葉時都帶著幾分陰翳的涼意。
而斷崖下的幽暗石窟裡,藏著一個獨眼魔狼的巢穴。
洞口堆積著半腐的獸骨,腥臊與腐臭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在潮濕的空氣中凝滯不散。
石窟最深處的陰影裡,少年蜷縮著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的衣袍破爛不堪,沾滿了深褐色的血汙與不知名的穢物,渾身縈繞著比巢穴本身更刺鼻的惡臭。
那是他為了掩蓋生人氣息,塗抹的腐獸內臟與爛泥的味道。
他一動不動,胸膛幾乎沒有起伏,蒼白的臉頰上沾著乾涸的血痂,若非脖頸處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脈動,簡直與一具陳屍已久的遺骸別無二致。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中忽然掠過一絲極輕的動靜。
少年的手指先是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緊接著,他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原本死死閉合的眼瞼,終於在一陣艱難的顫動後,掀開了一條細縫。
模糊的光線湧入眼底,可還未等他適應這黑暗中的視物,一隻碩大的眼睛卻先一步撞進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隻鑲嵌在灰黑色狼首上的獨眼,瞳孔縮成豎細的狹縫,正幽幽地閃爍著寒潭般的綠光,距離他的臉不過三尺之遙。
狼吻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粗重的鼻息帶著濃烈的腥氣,一下下噴在他的額頭上。
「咕嚕——」
秦徹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微弱的吞咽聲。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隨即被刺骨的疼痛攫住。
他本能地想扯動嘴角,擠出一個儘可能和善的笑容,哪怕隻是為了掩飾自己驟然甦醒的慌亂,可身體卻像被灌了鉛般沉重。
疼!
無休止的疼痛!
該死!
自己是穿越到什麼垃圾地方來了,睜眼就看到自己即將變成狼的口糧。
死於狼嘴,這可能是大批穿越者大軍中最低級的死法了吧。
是的,秦徹是一名悲慘的穿越者……至少現在是。
前世作為高三畢業的準大學生,在家裡肆無忌憚的熬夜,誰曾想竟然給自己熬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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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徹這樣想著,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自己還有苦中作樂的天賦。
「該死的,不是說穿越者都有金手指嗎?自己的金手指呢!」
下一秒,腥臭的涎水順著狼牙滴落,黏膩地砸在秦徹的臉頰上,那股混雜著血味與腐氣的惡臭直衝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很想吐,但是胃裡早已沒有了任何東西。
可心中卻像被浸了苦膽般,澀意順著喉嚨直往天靈蓋竄。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魔狼鼻息裡的熱度,能看到那根尖利獠牙上反射的冷光,以及狼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
「或許……它也在慶幸吧。」
秦徹腦中閃過一個自嘲的念頭,「一隻隻能啃食殘屍腐肉的下級妖魔,竟能撞上我這樣一塊『新鮮活肉』。」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迫近,冰冷的絕望像藤蔓般纏上心臟。
然後越收越緊……
秦徹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
他緩緩閉上眼睛,睫毛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可就在那尖銳的獠牙即將劃破他脖頸肌膚的剎那!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一聲不甘的怒吼驟然從秦徹喉間炸開,那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倔強。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湧著瀕死掙紮的烈光,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衝破了身體的僵硬與恐懼的桎梏。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波動從他周身爆發開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卻讓身前的獨眼魔狼猛地頓住動作,幽綠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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