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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光點究竟是什麼,是夜明珠還是寶石之類,他沒有飛上去看,也不好斷言。不過以王庭的審美來看,必定也是什麼稀奇玩意。
有這樣的天頂,屋子若是不夠大氣了,不免顯得好似坐井觀天,但那才華橫溢的修築者自然不會叫這樣的可笑事發生。
初入此間者,一眼看到的往往不是四壁,而是如群山般無窮無儘的架閣。每一麵高架上均排列著書箱,個個密實,掛有顏色不一的簽牌。架閣之間彼此交錯,近前的那些,似乎連簽牌上的細小字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遠方的那些,則真如霧中山巒般縹緲不定,乍看似乎隱於遠方,定睛一看卻又好像就立在後排,在那本不該有如此縱深的牆壁深處。
若是放寬視野,將這座殿閣歸於一幅畫麵中,隻會發現那些書架的數目遠超屋子能容納的範疇。相比專用來藏書的沉魚塔,大書房不及它寬闊,但卻仿佛包容萬千,且能延伸至遙遠的虛無之中。
與這些奇妙得令人頭暈目眩的書架相比,殿堂中央就實在多了。近處的櫃子上擺得不再是書箱,而是一疊疊的卷冊,上下環繞的台階將若乾案台相互連接,無論置身何處,都能輕易地越過台階去到另一個案台邊,不管是要禮貌討論還是捋起袖子對質,都不費什麼功夫。
謝真拾階而上,一路上注意避讓在台階上跑來跑去的文書們。來過幾次後,這裡眾人已經對他漸漸習慣,不會讓他再動不動引來一群注目……或許更多是因為這幫人現在越來越忙,已經沒空抬頭看熱鬨了。
西瓊的位置很容易看到,倒不是因為他的案台特別華麗,而是他那桌的東西格外堆積如山。謝真從台階繞上去,看到了之前在雩祀前領著一群侍女幫他打理衣冠的鹿妖姑娘,她帶著那個差點在門口摔了個跟頭的新人少年,正攤開卷冊跟西瓊彙報。
西瓊還是那副強忍困意的表情,聽了報告正在思索,眼神忽然和這邊對上了,頓時清醒了不少。
謝真忙擺了擺手,讓他不要過來行禮,自己則加快幾步,來到了台階儘處。
這裡有一套十分精致的案台,如若需要,它能展開成為一張足以讓人在上麵打滾的寬闊長案,收起時看著又毫不臃腫,構思足稱精巧。閣中階梯盤旋往複,在別處無法看清這裡究竟有什麼陳設、又有誰在,但反過來說,隻要坐在這裡,整座大書房都一覽無餘。
謝真倒不是閒著無聊要來長明的位置體驗一下,而是有正事在身——陪陵空殿下到這查書。
小白鳥停在他肩上,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他腦袋裡則回響著對方喋喋不休的各種指示。雖然吵得很,但當做是修行的話,就簡直稱不上有半點難處了。
有了這樣的覺悟,謝真十分心平氣和,一樣樣地按著他說得來查閱。
大書房的諸多架閣,有許多實為虛體,當然也有真實的卷冊,那往往也是其中較為重要的部分。這幾天下來,謝真已經對取書查書十分熟練,一番忙活下來,仍舊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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