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頭行動
應希循循善誘。
可惜鳶尾少將對一切問題的回答都是:【我不記得。】
雖然看起來真是喝了孟婆湯,將帝國榮光與過往責任都拋諸腦後了,但奧古斯都·坎貝爾此刻的狀態依舊棘手。
應希無法斷定,他是真不記得,還是太抵製陌生人,記得的也不願意說。
“少將,您為什麼獨自在這裡休息?”
【奧古斯都!這裡不讓人睡覺!】
應希對他說:【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
金發青年臉上浮現出痛苦而遊移的神色,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他混亂的念頭也隨之湧來:【疼……頭,要裂開了!】
又是劇烈的頭痛。這與廢墟地表上那些“迷失者”們最常見的囈語如出一轍。
——這共同的症狀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
“你在這裡,有沒有見過蟲族的‘首領’?”應希繼續追問。
同時,她嘗試用更簡單的概念構建精神圖像:【那些很大的、和我們長得完全不一樣的生物,就是‘蟲’。我們是‘人’。你見過最特別、最不一樣的蟲嗎?】
沒辦法——應希也沒見過幼王蟲,當初的蟲王隻和她說,她見到了就能認出來——
【蟲?……我不是……我是人?不,不對……我不要是!】
鳶尾少將的精神反饋驟然變得激烈而混亂,充滿了排斥與恐懼!
“你見過是不是?”應希反而覺得有機可趁,她捕捉著這些破碎的念頭,用強橫的精神力灌注指令,語氣卻平穩而肯定地告訴他,“你當然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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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糾纏於身份認知的糾葛,應希轉而提出明確要求:“帶我們去這基地更深處看看吧。”
【帶路!】
……
在“銀翼”駕駛艙內,林颯與海倫的視野中——
神話的主機師應少尉正對著那位席地而坐、金發淩亂的第七軍團指揮官,時而開口,時而沉默,仿佛在演一場無人應和的獨角戲。
而對麵的鳶尾少將,臉上隻有全然不在狀況的警惕與茫然,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言語,更談不上回應。
即使早已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麵對這一切, 海倫也忍不住深深歎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與困惑——這場戰鬥難免讓人迷茫。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將帝國精銳的將星,拖入如此荒誕而可怖的深淵?
……
帶路?
應少尉竟然還打算繼續深入!
看著應希將那明顯神誌不清、滿身戒備的鳶尾少將從實驗室的藤蔓叢中帶回來,林颯與海倫正想勸阻:此行能發現這個詭異的“涅槃”地下基地,並成功尋獲失蹤多時的奧古斯都·坎貝爾少將,已然是重大突破,不必再急功好利堅持冒險……
然而,他們勸諫的話剛起了個頭,應希就將她的觀察與推測清晰地向兩人說了。
“還記得我們在外麵廢墟上看到的那些士兵嗎?”
應希點出他們之間的共同點:“其實少將和他們有類似的麻煩,他們的念頭都陷入了一種渾濁、非自然的狀態——”
“這絕不隻是頭部受創那麼簡單。我懷疑,有某種外部的‘力量’,正在乾擾甚至……‘覆蓋’他們的自主意識。”
海倫麵色微白:“覆……蓋?”
這個詞就很嚇人了。
“你們仔細想想。”應希進一步指出關鍵,“無論是地表那些渾噩的士兵,還是外麵徘徊的蟲族,甚至包括現在這位少將——他們都呈現出一種相似的、被‘鈍化’的狀態。”
“蟲族不攻擊人類,並非僅僅因為它們自身出了問題。”
“或許是因為,它們並不把地表上的其餘人,視為有必要攻擊的異類。”
“或許是因為在這裡——在這顆星球上,所有具備精神活動的生命體,都被同一個更上位、更強大的‘存在’所散發的意誌場,無差別地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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