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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加征……」朱由檢喃喃道,「加多少?」
「戶部初議,每畝加征銀一分。」
「一分?」朱由檢算了算。
「全國田畝約七億畝,加征一分,便是七百萬兩。百姓……負擔得起嗎?」
梁廷棟低下頭:「臣不知。」
他當然知道負擔不起。
陝西為什麼鬨流賊?
連年大旱是一個原因,加征遼餉也是一個原因。
百姓活不下去了,才會揭竿而起。
現在再加剿餉,隻會逼出更多的流賊。
可這話,他更不能說。
說了,就是反對朝廷決策,就是同情亂民。
朱由檢看著梁廷棟低垂的頭,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兵部尚書,和朝中那些大臣一樣,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話,報的都是經過修飾的數。
他們不會告訴他,加征剿餉會逼反多少百姓。
不會告訴他,邊軍已經欠餉數月,隨時可能譁變。
不會告訴他,山西的城池到底能不能守住。
他們隻會說: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你退下吧。」朱由檢揮了揮手,聲音裡滿是倦意。
梁廷棟如蒙大赦,叩首退了出去。
乾清宮裡又隻剩下朱由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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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禦案後,看著堆積如山的奏疏,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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