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被移交看守所那天，嚴律師隻來得及隔著玻璃說一句話。
“他們要從快處理。”
林溪拿著話筒，看著他：“多快？”
嚴律師沉默兩秒。
“一周內移送，三周內開庭。”
林溪笑了下：“效率挺高。”
嚴律師沒笑。
“這不是好事。”
她當然知道不是好事。
從問詢區出來後的第七天，林溪沒有回公寓，也沒有見到莫風。
她被正式採取強製措施，理由寫得很清楚。
涉嫌冒用身份進入境外公益援助項目，擾亂項目管理秩序；在境外突發事件中越權參與處置，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相關行為引發重大輿情，影響公益項目公信力。
林溪看完那份通知，問嚴律師：“莫風知道嗎？”
嚴律師說：“知道。”
“他怎麼說？”
嚴律師看著她，沒立刻回答。
林溪把紙放下：“算了，不問了。”
嚴律師低聲道：“他在外麵想辦法。”
“嗯。”
“趙闊、沈清月他們也都在跑。”
“我知道。”
“林溪，這次上麵態度很重。不是單獨針對你，是要借這個案子整頓境外公益項目亂象。”
林溪點頭：“我正好撞槍口上。”
嚴律師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撞上了，而且撞得很準，看守所的生活比林溪想象中更安靜。
沒有手機，沒有熱搜，沒有誰每天在她耳邊說“假醫生”。
每天的時間被切成一塊一塊。
起床，點名，吃飯，談話，學習，睡覺。
她剛進去那兩天，一直在想值不值得。
替莫風切出來，替天啟切出來，替沈清月和趙闊切出來。
值嗎？
她想了很久，越想越煩，第三天晚上，她索性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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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風這麼做，或許有他的道理，她這麼認，也有她的道理。
兩個人都沒有把話說完，那就先各自扛著。
半個月後，嚴律師帶來消息。
“天啟受影響很大。”
林溪握著話筒的手停了一下：“多大？”
“幾個合作方暫緩簽約。中科院那邊沒有撤合作，但要求補充說明。高總把公關口徑壓住了，沒有和輿論對罵。”
“王琳呢？”
“她忙得快住公司了。”
林溪想了想：“她會罵我嗎？”
嚴律師看她一眼：“她說，等你出來，當麵罵。”
林溪笑了：“那還行。”
嚴律師把材料攤開。
“起訴意見下來了。罪名沒有按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走，沒有非法行醫，也沒有境外勾結。”
林溪點頭：“這算好消息。”
“但他們把幾個行政和刑事邊界壓得很緊。”
嚴律師指著材料。
“使用虛假身份材料進入公益項目，情節嚴重。”
“擾亂公益項目管理秩序，造成重大社會影響。”
“擅自參與境外現場處置，導緻項目運行失控，這一項他們會作為量刑情節提。”
林溪聽完，問：“會判多久？”
嚴律師沉默。
“我爭取緩刑。”
林溪看著他。
嚴律師把話補完：“但難。”
開庭定在一個月後，地點在京城第三法院。
那天早上，林溪被帶進法庭時，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
她第一眼看見了趙闊。
趙闊穿得很正式，頭髮也規矩了不少，林溪差點沒認出來。
他看見她，嘴動了動，沒出聲。
林溪看懂了，他說的是：別怕。
她又看見沈清月，沈清月坐在前排，身邊是沈氏法務，臉色比在塞蘭礦區時還冷。
方曉棠也來了，眼睛紅著，手裡攥著一疊材料。
周逸凡坐在後麵，膝上放著電腦包，鍾雅低著頭，手指一直搓著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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