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身後跟上來兩人:一位是手持折扇、麵容俊雅的年輕士子,另一位則是相貌清奇、身著道袍的中年卦師。
這兩人組合頗為奇特,不像是尋常香客或路人。
此刻的林吾,已然換了一副嘴臉,隻是身子並未變化。
觀音菩薩雖也有慧眼,能遍觀三界,但其的慧眼,卻並不像如來與彌勒那般,能夠看破七十二變的偽裝。
此刻,她隻覺得這突然追上來的一儒一道兩人,有些古怪。
那年輕士子看似尋常,周身卻是一塵不染;倒是那卦師,身上卻有淡淡的玄門道韻。
她心中疑竇,眉頭不易察覺地輕輕一蹙,聲音沙啞道:
“阿彌陀佛, 貧僧這袈裟,非五千兩白銀不賣;這錫杖,亦需兩千兩紋銀。”
“貧僧觀二位施主,並非我佛門信徒,買了去恐怕也是無用,當真要買麼?”
林吾聞言,臉上露出和煦笑容,手中折扇輕搖,語氣誠懇而坦然:
“法師所言差矣, 晚輩雖並未研習佛門經典,然……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曾聞:昔日李老君曾過函穀關,化胡為佛;如今又居道祖之位,還在天宮任職。這何嘗不是同修三教?”
他目光落在那袈裟錫杖上,繼續道:
“因此,晚輩想請回此二寶,供奉於靜室,即便日後無緣深究佛法,能時常瞻仰,沾染些莊嚴慈悲之氣,想必也大有裨益。還望法師成全。”
這番話,林吾倒是沒有任何作假。
他雖然主修道門金丹,但畢竟師承菩提,佛法亦是通曉。
所謂:獨行一道亦可成,三教並行更可貴!
這正是祖師的理念之一。
觀音菩薩聽罷,慧心微動,雖覺得此人古怪,但此言的虛實,她還是分得清。
見對方確有向佛之心,她心中也是不知該喜,還是該惱。
喜的是,似這般明理、又對佛法有認同感的年輕人,若能引入佛門,悉心教導,未來或許能成一傳經僧人。
惱的卻是,這袈裟與錫杖,是要贈與取經人的標識信物,絕無可能真的賣給一個“有緣”的陌生人,即便此人有向佛之心。
她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有此向佛之心,貧僧聞之,心中亦是歡喜。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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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鋒一轉,麵露難色:
“施主終究並非我佛門剃度受戒的弟子,而這袈裟錫杖,又是我佛門重要法器,若貿然售與方外之人,恐遭我佛怪罪,還望施主能夠理解一二。”
說罷,她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林吾聽聞,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悵然若失”的苦惱神情:
“倒是晚輩福薄緣淺,與佛法無緣,唉……”
這聲歎息,演得情真意切。
觀音見他如此,心中的愧疚感也更濃了些,語氣柔和了許多:
“施主切莫如此想。佛門廣大,普度有緣,機緣未至,強求無益。還望施主寬心諒解。”
……
然而,就在林吾與觀音一來一往的對話時。
站在林吾身後的袁守城,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自打靠近這兩個“醜和尚”,他幾乎是本能地在心中推演。
結果卻如同之前推算林吾時一樣,完全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又算不出!怎麼會這樣?’
袁守城內心驚駭。
‘也就是說,麵前這兩個看似落魄的醜和尚,也是道行深不可測、能蒙蔽天機的大能者?!’
他坐鎮長安多年,憑借這手神課之術,鮮有看不透的人和事。
莫說一日,就是百日、千日,他也極難碰到一個讓他完全無法推算的存在。
沒想到今日,竟一口氣撞上了三個!
國師林吾也就罷了,畢竟對方的道行神通,遠在自己之上,算不出情有可原。
可眼前這兩個……容貌醜陋的遊方野僧,竟然也讓他半點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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