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勢巍峨險峻,如同一隻沉默巨掌。
林吾越是接近,心中的迫切便越是洶湧。
他一路上不斷催促,快馬加鞭,將身後的唐僧顛簸得苦不堪言。
唐僧雖勉力跟隨,嘴唇卻一直無聲地翕動著,反複咀嚼著一句話:
“見惡不遮,是名破法。”
這正是先前妖洞慘劇之後,林吾最後與他說的一句話,出自佛門經典《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
意思為:見到惡行而不製止,本身就是一種破壞佛法的行為。
唐僧依舊在做著自我鬥爭,林吾卻嫌馬匹太慢,索性一把拎起他的後襟,淩空躍起,徑直朝著兩界山最高峻的那處峰巒飛去。
“猴哥!”
人未至,聲先到。
那一聲呼喚,蘊含著思念與重逢的激動,穿透山風。
山下,孫悟空正一臉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幾顆琉璃球,自己與自己打彈珠玩呢。
直到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孫悟空猛然一僵,雙眼迸出精光。
“老弟?!”
他猛地抬起頭,心中充滿狂喜。
話音未落,隻見兩道身影自天而降,穩穩落在他麵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見到熟悉的身影,孫悟空頓時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笑容卻燦爛:
“哈哈哈,老弟,你終於又來看為兄了!”
林吾看著滿臉激動的孫悟空,心中也是欣喜萬分,笑道:
“猴哥,你說錯了,這次,我不是來看你……”
他側過身,示意了一下身旁驚魂未定的唐僧。
“這次,我是來救你的。”
孫悟空先是一愣,緊接著,立刻打量起林吾旁邊那個穿著僧袍、麵皮白淨的和尚。
隻一眼,他便想起觀音菩薩的囑托,心中頓時明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換上一副熱切的表情,腦袋努力往前拱了拱,對著唐僧叫道:
“師父啊!師父!您老人家可算來了!快救救徒弟吧,隻要師父救老孫出去,老孫定保你去西天取經啊。”
另一邊,孫悟空打量唐僧的同時,唐僧也在打量孫悟空,隻見對方:
尖嘴猴腮,金睛似火,一對招風耳不時抖動。
好在林吾每年探望,替他梳理清洗,腦袋的金毛依舊熠熠生輝。
可即便如此,那非人的形貌,在唐僧看來,與山中那些吃人的妖魔並無本質區別。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林吾:
“國師大人,此前在那妖洞之中,你厲聲訓誡貧僧,言道妖魔乃作惡食人,殘害生靈之輩。”
“貧僧雖愚鈍,卻將此言銘記於心,倒不知,國師大人如今,又為何與這……這猴精,稱兄道弟,如此親近?”
話音剛落,林吾轉向唐僧,見對方那麵色雖然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諷之意。
“嘖——”
林吾額角青筋開始隱隱暴起,即便先後兩次的點撥,唐僧卻依舊沒有開竅,隻認死理,不懂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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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恨不得一巴掌,便將這個迂腐至極的蠢貨扇到山澗裡去!
把唐僧護送到此,其實林吾完全可以自己去把六字真言帖給揭開。
可一想到,他當初已經答應了觀音,會讓孫悟空好生跟隨唐僧一起西行取經。
若是由他自己動手揭了字帖,救出孫悟空,那唐僧對孫悟空便沒有了“救命之恩”!
以林吾對這孫悟空的了解,以及對唐僧的預判。
日後,唐僧但凡拿出師父的架子嘮叨指責幾句,孫悟空怕是會當揚就撂挑子,一個筋鬥雲回花果山逍遙快活去了。
屆時,就算林吾強行把他拽回來,孫悟空的心也必然不在此處。
說不定還會冷眼旁觀,任由妖怪把唐僧抓走。
想到這,林吾隻好收起火氣,咬著後槽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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